那颗酸梅带来的转机,如同阴霾中的一缕微光,虽未驱散孕吐的全部阴影,但确实让林晚的日子好过了一些。至少,在恶心感不那么强烈的间隙,她偶尔能成功咽下几口专门烹制的、口味偏酸或清淡的流食或半流食,体重停止了下滑,甚至有了一点点缓慢回升的迹象。静脉营养液的使用频率降低了,这让她因长时间输液而僵硬的手臂得到了休息。精力也似乎恢复了一星半点,虽然大部分时间依然虚弱嗜睡,但偶尔能在床上坐久一些,看看书,或者和笑笑进行短时间的视频通话了。
陆景琛紧绷的神经也因此稍有松弛。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草木皆兵,但照顾林晚的细致程度丝毫未减。他依旧每天记录她的饮食和反应,尝试各种可能对她胃口的食物,笨拙但认真地帮她按摩,陪她聊天分散注意力。那颗酸梅之后,他又陆续发现了林晚能接受的另外两样东西:一种用野山楂和少量冰糖熬制的、极酸的山楂酱,以及一种进口的、酸度极高的无糖柠檬硬糖。他把这三样东西列为“战略储备”,随时备在手边。两人之间的相处,在共同对抗生理不适的过程中,也找回了一些平静和默契。陆景琛学会了在靠近前先确保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能引发不适的气味,林晚也渐渐习惯了他在身边无声的陪伴和随时伸出的援手。
然而,身体的极度消耗,以及对“静养”医嘱的绝对遵循,使得另一个现实问题无可避免地摆在了面前:林晚的工作,必须全面暂停了。
这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虽然从确认怀孕、尤其是得知是高危妊娠后,林晚就减少了大部分工作安排,杨洁和陈律师也最大限度地分担了她的职责,但有些核心事务,特别是涉及“怀山基金”几个重点援助项目的后续跟进、以及手头尚未完结的个别法律案件,她依然保持着远程的关注和必要时的线上沟通。她始终认为,自己只是“居家办公”,而非“完全离岗”。
但进入孕十四周后,一次失败的线上会议,让她和陆景琛都不得不正视现实。
那天下午,林晚感觉精神尚可,便提出要参加一个关于“怀山基金”某助学项目季度评审的线上会议。这个项目是她一手推动的,近期进入关键阶段,她放心不下。陆景琛起初坚决反对,认为她现在需要的是绝对休息,而非劳神。但林晚难得地坚持,她列举了理由:只是旁听,不发言;用音频连接,不开视频,躺着听就行;会议预计只有四十分钟。她甚至带着一丝恳求说:“景琛,让我做点事情吧,不然我总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整天躺着,只会更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