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伟的“社会性死亡”,是一个全方位、多角度、且不断加速的过程。它不仅仅存在于网络的口诛笔伐,更渗透到他现实生活的每一个毛孔,将他彻底拖入泥沼。
最先崩溃的是他的经济和生活秩序。
催租电话是第一个现实重击。房东是个精明的中年女人,嗓门很大:“小陈啊,下个季度房租该交了!三个月,一万二,微信还是支付宝?”
陈立伟缩在墙角,声音干涩:“王姐……能不能缓几天?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紧?”房东王姐声音提高了八度,“我看新闻可说你一点都不紧啊!把你那个股神表弟坑得够呛,自己没捞着好?我告诉你小陈,房租一分不能少,三天之内不交,别怪我把你东西清出去换锁!我这房子不愁租!”
“王姐,我……”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陈立伟看着手机上“余额不足”的提示,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被开除时,公司以“严重违纪、损害公司声誉”为由,只给他结算了基本工资,扣光了所有绩效和奖金,连离职补偿都没给。他那点可怜的存款,在失去收入、又面临潜在官司赔偿的恐惧下,显得杯水车薪。
紧接着是各种网贷平台的催收短信和电话。他之前为了撑场面、买些超出能力范围的东西,在好几个平台借了钱,一直是拆东墙补西墙。现在工作一丢,窟窿立刻捂不住了。
“陈立伟先生,您在‘易分期’的借款已逾期三天,请立即还款,否则将产生高额罚息并影响您的征信。”
“陈先生,我是‘快贷宝’的贷后管理,您本月应还金额5680元,请今天下午五点前处理。否则我们将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并可能采取进一步法律措施。”
“喂,陈立伟吗?‘急速花’的,欠的钱什么时候还?别装死!你单位地址和家庭地址我们都有!”
一个接一个的催收电话,语气从客气到不耐烦,最后变成赤裸裸的威胁。陈立伟开始还低声下气地解释、哀求,后来干脆关机。但关机只能暂时逃避听觉,逃避不了通讯录被“轰炸”的现实。
很快,他通讯录里的“朋友”、“同事”、甚至一些只有数面之缘的人,都收到了关于他“欠款不还”的短信或电话。他苦心经营的那点可怜人脉和面子,在催收的“帮助”下,以光速崩塌。
“立伟,怎么回事啊?有催收电话打到我这儿了,说你欠钱不还?你惹上高利贷了?”一个平时还算聊得来的前同事发来微信,语气带着探究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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