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瞪着儿子,又看看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再看看哭得几乎虚脱的妻子,一股巨大的悲凉和荒谬感攫住了他。报警?法律手段?深呼吸?吃降压药?这就是儿子对这场风波的全部应对。没有愤怒,没有辩解,没有哪怕一丝一毫对“脸面”和“亲情”的在乎。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分析和处理流程。
他忽然觉得,那些亲戚骂的,或许……并不全错。至少,“冷血”这个词,用在这个儿子身上,简直贴切得可怕。他以前只觉得儿子倔、认死理、不通人情,但现在,他看着儿子那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他这个儿子,或许真的没有寻常人那种对亲情、对名誉、对他人看法的感知。他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输入的是“父母健康数据不佳”的问题,输出的是“一套严密的健康管理方案”,而中间所有“人情世故”、“流言蜚语”、“家族压力”,都被他归为“干扰信号”,予以无情滤除。
父亲最终没有去拿降压药,也没有深呼吸。他只是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的雕像,颓然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重得像叹息、又像呜咽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认命。
母亲在贝西克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提线木偶般,摇摇晃晃地走向那间小小的、被称为“静音室”的次卧。那里只有一张垫子,和绝对的安静。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不是为了那些恶毒的流言,而是为了儿子那番“最优策略”的分析,为了丈夫那声绝望的叹息,也为了她自己——这个被困在儿子逻辑和亲情撕裂之间的、无力又无助的母亲。
“白眼狼”……这个标签,曾经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但现在,听着门外儿子平静地吩咐父亲去取药、监测数据的声音,她忽然觉得,这个标签,或许真的贴错了。狼,至少还有野性,还有对族群的依赖和温情。而她的儿子,更像一块没有温度的木头,或者一台没有情感的机器。他做的所有事情,包括这套让他们痛苦不堪的“健康管理”,或许真的如他所说,是基于某种冰冷的、他认为“最优”的逻辑。在这个逻辑里,没有“孝”或“不孝”,没有“白眼狼”或“孝顺子”,只有“目标”、“路径”、“效率”和“干扰变量”。
他不恨他们,当然也不爱他们——至少,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那种爱。他只是,在执行一个他认为正确的“项目”。而她和丈夫,是这个项目的“标的物”。流言、亲戚的指责、甚至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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