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直接说。
她拿过电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随后把光标移到句尾,删掉,重新输入一句。
“改成‘来自用户复购和交付稳定的支持’。”
唐莉立刻照着改,嘴角绷得很紧:“这帮人真会顺着缝往里塞针。”
“他们不是塞针,是想把话语权先占了。”林知微说,“等外面都开始讲产业协同,工厂那边就会被误导,以为他们给的不是控制,是出路。”
陆沉一直没有插话,这时才抬眼:“你打算怎么把这层拆掉?”
“不是拆掉,是让它自己露底。”林知微说,“明天我去工厂,不只看设备和整改进度,还要把他们收到的那份意向条款看一遍。对方如果真敢把‘债务协同’写进文本,就说明他们已经开始做估值和控制权测算了。”
陈姐立刻接上:“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份反向方案?”
“要。”林知微点头,“但不是为了跟他们抢收购,是为了让工厂知道,见微能给的不是一时解压,而是持续活路。”
她说完就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直接写下两行字。
第一行,产能不让渡。
第二行,合作不托管。
写完之后,她把笔帽扣上,回头看向财务:“明天去工厂之前,把他们这半年账面上每一笔旧债和每一项资产归属都带齐。我们不是替他们做决定,我们是让他们看清楚,所谓救债,是不是在拿最值钱的东西换一张看起来干净的纸。”
财务点头:“已经在整理了。还有一件事,工厂那边的老会计说,他们其实最担心的是换控制后,原来的排产和员工会被一刀切。”
“这就是切口。”林知微说,“让他们看见控制权变动以后,最先被动的不是债,是人。只要把这一点讲透,工厂就不会被轻易带走。”
夜越来越深,会议室却没有一点散的意思。平台、渠道、工厂、法务、财务,每个人都在自己那一页里往前推,像把一根绳子往回收。可谁都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这间会议室里,而在明天工厂门口,在那份会被对方摆上桌的条款里。
凌晨两点,工厂负责人主动打来了视频。
镜头里,他的脸色比白天更差,身后像是刚开过一场临时会。他没有寒暄,直接把一份纸质文件往镜头前一放。
“林总,对方把这个发来了。”
法务把视频窗口放大,几个人一齐凑过去。文件标题写得很轻,却让人一眼看出里面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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