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韫玉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对孟泊舟抱有任何期待。
不论他再做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都不会再搅乱她的心志,掀起什么波澜。
可此时此刻,见他赞同宁阳乡主的提议,她整个人还是如坠冰窖,上过药的手又在隐隐作痛。
而一旁的宁阳乡主总算松了口气,情绪平复,不容置疑地对柳韫玉道,“柳家是金陵富商,听说嫁给泊舟前,你也常常抛头露面,替家里经营铺子。若说那日是你去销金楼谈生意,外人纵有猜测,也难深究……而泊舟是去接你,如此一来,大理寺和御史台便都能交代过去。”
柳韫玉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对上她那双清澈却冰冷的眼睛,孟泊舟心中有一瞬的不忍。
打断母亲,终止这个荒唐的提议……
这样的声音在耳畔若隐若现,可却始终不清晰,让他怎么都张不了口。
柳韫玉站在囚室外,站在他们母子对面。渐渐地,连怒意都消弭了。
苏文君的身份未被戳穿,在众人眼里,她还是个郎君。出入销金楼,至多留下个风流之名;
可她柳韫玉,却是女子、是人妻。她顶替苏文君认下此事,便是荒唐放浪,要面临所有指摘、嘲笑和非议。
孰轻孰重?
奈何在孟泊舟眼里,苏文君的名声是不容有暇的珍宝,而她的名声,就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垫脚石。
“凡事都有代价。”
柳韫玉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淡,“你们当真……要我这么做?”
孟泊舟低声道,“……你我夫妻一体。”
夫妻。
此情此景强调这二字,当真是讽刺。
柳韫玉看了看宁阳乡主,又看了看孟泊舟,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好,我明白了。”
一言落定,却像是将什么东西钉死了。
孟泊舟望着转身离开的柳韫玉,忽然有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惶惶不安,于是有些突兀地开口唤住她。
“柳韫玉!”
柳韫玉顿住。
“此事让你受了委屈……待我出狱,一定补偿你,绝不会让人看清你半分……你放心。”
柳韫玉回过身,轻笑了一声。
她一袭素裙、长袖曳曳,立于明暗交界处。昳丽的面容大半隐于黑暗,唯独那有些清瘦的下半张脸,曝于摇动的火光下。
孟泊舟看不见她的眉眼,只能看见她轻轻扬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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