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被一排子弹撂倒。
何书光走到山田的尸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军刀还插在腹部,血已经流干了,凝成暗红色的血块。他的脸朝下,看不清表情。
“把他的尸体收殓了。”何书光对身后的参谋说,“找个地方埋了。别让他暴尸荒野。”
参谋愣了一下,但还是敬礼:“是。”
何书光转过身,看着赣江岸边那些跪地投降的日军士兵,沉默了片刻。他想起湘北会战中牺牲的弟兄,想起吉安城下倒下的战士,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面孔。
“传令下去,停止射击。不杀俘虏。”
当最后一名日军被歼灭、最后一名俘虏被押走时,赣州城内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赣州光复了!鬼子被我们赶跑了!”
士兵们举着钢枪,呐喊着,声音从城北传到城南,从城东传到城西。
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涌上街头,有的抱着士兵哭,有的挥舞着国旗,有的跪在地上磕头。
鞭炮声从傍晚响到深夜,整个赣州城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何书光站在赣江岸边,望着滔滔江水,一言不发。他的右臂还在渗血,疼得钻心,但他觉得这疼很真实,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弟兄们还活着,赣州光复了。
叶曲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
何书光接过,叼在嘴里,叶曲划了火柴,凑过去给他点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看着江面上漂浮的日军尸体和燃烧的船只残骸。
良久,叶曲开口了:“老何,赣州拿下了。下一个,该是哪里了?”
何书光吐出一口烟,目光深远:“司令说,先打赣州,再清赣南全境。大余、信丰、龙南,还有钨矿。松井石根的军工命脉,得彻底掐断。”
叶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城中的一片空地上,陈小狗孤身站在赣江岸边,手里攥着班长留下的那支钢笔。钢笔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但那些痕迹刻得很深,擦不掉,他对着江面,轻声说:
“班长,你放心。赣州拿下了,鬼子被赶跑了。我会替你,走遍江西,告诉你娘,你是英雄。你没有给咱村丢人,你把鬼子赶跑了。”
江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走了他脸上的泪痕,他把钢笔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转身走回了队伍。
那里,连长正在点名,战友们正在擦拭武器,军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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