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和隐晦的“提醒”而有丝毫降温,反而愈演愈烈,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深渊狂奔。
大姨成了最积极的“宣传员”和“楷模”。她不仅自己投入了五万,还把自己的“成功经验”和“分红到账”的喜悦,添油加醋地在所有亲戚聚会、电话、微信群里传播。她甚至跟着王小斌去“视察”过几次那个城西的“厂房”,拍回一堆看似忙碌的生产视频和堆积如山的“货物”照片,言之凿凿地描述“生意多么红火”、“小斌多么能干”、“工人们干劲多足”。
“你们是没看见,那机器,轰隆隆的,一分钟能出来几百瓶!那订单,都堆到天花板了!小斌说了,现在产能跟不上,所以要扩大规模,再上生产线!这是要干大事啊!”大姨的声音在电话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分红?那肯定按时到账!小斌这孩子,最讲信用了!我这个月又分了小一万,比我退休金都高!我跟你们说,这机会难得,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小斌说了,下一批合伙人名额有限,先到先得,额度也快满了!”她的话语充满了蛊惑性,不断刺激着其他亲戚的神经。
二舅妈、三姑等人,在“眼见为实”(看到大姨的分红到账记录和那些视频照片)和“机不可失”的双重驱动下,纷纷解开了自己的钱袋子。二舅妈投了八万,那是她给儿子攒的彩礼钱。三姑拿出了压箱底的十万,那是她和老伴攒了半辈子的积蓄。堂哥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试探性地投了五万,心里想着“就算亏了也认了,万一赚了呢”。其他亲戚,远的近的,也都或多或少地投入了资金,五千、一万、三万、五万……积少成多,汇聚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资金流。
这股风潮甚至开始向更外围扩散。大姨的老同事,三姑的广场舞伙伴,听说有这等“稳赚不赔”、“亲戚带亲戚”的好事,也辗转托关系,想把钱送进来。王小斌最初还稍微筛选一下,只收“知根知底”的亲戚的钱,但很快,在汹涌的资金和膨胀的野心面前,那点微不足道的风险意识被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都是自己人介绍的,信得过!”王小斌在电话里对王海的母亲(他再次试图游说未果后)大包大揽地说,“姨,你就放心吧!这生意,现在是风口!猪都能飞起来!你看我,这才几个月,车换了,厂子开了,下一步就是开连锁店,走向全国!现在投钱,就是原始股东,以后分红更多!您和我姨夫那点养老钱,放银行贬值,放我这里,我保证给您翻一番!您要是不放心,这样,您投五万,我按月给您利息,比银行高十倍!这总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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