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完成一个任务。她想起陈默的处事风格,他欣赏有准备、有头脑,甚至懂得适时展现价值(哪怕是负面价值)和“诚意”的人。光是交出材料,可能不够。她还需要一个姿态,一个信号。
她重新拿起手机,找到那个昨晚拨来的陌生号码。她没有拨回去——对方肯定设置了呼叫限制。她打开短信,开始编辑。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删删改改,最终,她打下了一段简短但含义丰富的话:
“材料已备妥。涵盖明远关键交易、资金流向、代持指向及部分外围人物关联证据。U盘已加密,密码为我母亲生日(您知道的)。另,赵近期情绪极不稳定,有进一步暴力及极端倾向。刘失联前,曾言语威胁要与我‘同归于尽’,疑掌握对我不利证据或安排。我个人安全堪忧,债务缠身,已无退路。盼能尽快见面,当面呈交并陈述。林薇。”
她反复看了几遍。第一句表明任务完成,并概括了材料价值。第二句给出U盘密码,用“您知道的”四个字,极其隐晦地勾起一丝过去的私人关联(陈默确实知道她母亲的生日)。第三、四句说明自己面临的危险(赵伟的暴力、刘明远的威胁),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强调自己“无路可走”的处境,增加对方的信任(一个无路可走的人更可能完全合作)。最后一句,明确表达“求救”和“投诚”的意愿,希望“尽快见面”。
短信发出。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回复,什么时候回复,甚至这个号码是否还能接通。但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将筹码摆上桌面,将姿态放到最低,然后,等待命运的裁决。
她将手机放在一旁,走进浴室。镜中的自己更加憔悴,脸上的红肿消退了一些,但淤青更明显,眼睛布满血丝。她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她才想起已经几乎一整天没吃东西。她从冰箱里拿出赵律师之前买来的简易食物,食不知味地塞了几口。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她不敢离开房间,甚至不敢拉开窗帘。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暴怒的赵伟,失踪的刘明远,可能出现的债主,虎视眈眈的调查人员……而这间冰冷的公寓,是她暂时的、脆弱的避难所,也是她自我囚禁的牢笼。
时间一点点过去,手机屏幕始终暗着。就在她的耐心和勇气即将耗尽,怀疑那条短信是否石沉大海,甚至怀疑那个电话是否只是一个幻觉或陷阱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不是电话,而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另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简洁的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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