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值守的营帐,将大汗清醒、急召丞相的消息速速禀报。
此时耶律楚材正对着地图,愁眉不展,谋划着稳住局势、保全大汗与宗室的方略,听闻内侍传报,当即起身,快步赶往御帐。入帐之后,见贵由清醒,他连忙跪地叩拜,身躯微微颤抖,声音悲怆:“臣耶律楚材,叩见大汗,愿大汗龙体安康!”
“丞相……快快平身……”贵由费力地抬手,示意他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虚弱的温和,“朕时日无多,今日召你与亲王前来,是有临终遗命,托付于二人,望你二人,务必遵从……”
耶律楚材缓缓起身,立于榻前,垂首而立,泪水顺着苍老的脸颊滑落,心中已然明白,这是大汗最后的遗言,是关乎窝阔台一脉、关乎蒙古江山的临终嘱托。
贵由目光依次扫过阔端与耶律楚材,眼神变得无比肃穆决绝,每一句话,都耗费着他仅剩的元气,却字字铿锵,饱含深意:“朕驾崩之后,窝阔台一脉,再无实力掌控汗廷,拔都兵强马壮,野心昭然若揭,定会觊觎汗位;拖雷一脉蒙哥、忽必烈兄弟,蛰伏多年,麾下兵强马壮,又得诸多宗王、将士拥戴,也绝不会错失此时机,漠北必将大乱,内战再难避免……”
“朕今日下令,即刻传令全军,停止西进,不得与拔都兵马开战,即刻班师,切勿做无谓的牺牲,保全随行将士,保全窝阔台一脉宗亲火种,保全沿途百姓,免受战乱屠戮……”
他看向阔端,语气愈发郑重:“阔端兄长,朕命你,待朕归天之后,切勿贪恋权位,切勿为朕复仇挑起战乱,带领窝阔台一脉宗亲,退守西域叶密立封地,休养生息,安稳度日,永世不得再参与汗位之争,只求保全宗族血脉,切勿让黄金家族的骨肉相残,因我一脉再度升级……”
随后,他又看向耶律楚材,眼中满是期许与托付:“耶律丞相,你一生忠心耿耿,辅佐太祖、太宗、朕三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心中万分感念。朕走之后,你不必死守窝阔台一脉,可择明主而事,只求你日后无论辅佐哪位大汗,务必勿忘百姓疾苦,勿忘安定草原之初心,推行善政,轻徭薄赋,让草原百姓,能有安稳日子过,让蒙古江山,早日止息战乱……”
言毕,他示意内侍取来笔墨锦帛,颤抖着枯瘦如柴的右手,握住狼毫笔,在锦帛之上艰难书写遗诏。他手臂不停颤抖,笔尖数次滑落,字迹歪歪扭扭,力道微弱,却字字泣血,句句真心:一是令大军罢战班师,二是令窝阔台一脉退守封地、勿争汗位,三是嘱托朝臣以国安民、止息内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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