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宪宗九年秋九月,江汉风收、楚天云寂,鄂州城外数十万蒙汉王师,尽数解围卸战、卷甲北归。
此前忽必烈驻兵江淮经年,步步蚕食大宋江北防线,兵锋压鄂州、瞰长江,破城渡江只在朝夕之间。一旦功成,便是踏平江南、倾覆南宋社稷、混一南北的盖世伟业,千古功名唾手可得。然天崩地变,钓鱼城一陨巨星,蒙哥汗龙驭宾天,大蒙古国万里江山顷刻群龙无首,法理崩塌、四方瓦解。
漠北和林风声日紧,密报层层突破封锁、接连传至军前。忽必烈身居百战功成之际,面对半生难遇的一统契机,却能骤然斩断贪功之心、舍弃眼前绝代霸业,当机立断班师北返。此等取舍,非大勇不能决,非大谋不能断,非常人所能及也。
十万大军自江淮拔营,次第而退、井然有序。旌旗不乱、部伍不溃、辎重不绝、甲仗不丢,一路向北横贯中原,途经两淮、河南、河北之地,秋霜覆野、寒风吹旗,马蹄踏碎沿途残叶征尘,虽为撤兵,却无半分败北颓态,反倒愈走愈稳、愈整愈肃,百战精锐的沉凝杀气藏于行伍之间,隐隐有改天换地之势。
历经月余昼夜兼程、稳步行军,王师尽数归抵漠南根本——金莲川幕府。
此地南临燕云险塞,北连朔漠龙庭,东接辽东沃野,西扼河陇咽喉,本是忽必烈早年奉旨镇抚漠南、开府治事之地。十数年来,他摒弃草原旧制苛法,兼采汉地治世之道,劝课农桑、大兴屯田、安抚流民、整肃吏治、礼贤下士、招揽豪杰,将这片塞外原野经营成大蒙古国境内最富庶、最安稳、最规整、最凝心的一方王土。
与漠北和林全然不同。
和林固守草原旧俗,重部族、轻郡县、重掠夺、轻生民,朝堂靠宗王勋贵抱团,权柄靠强权铁血压制,看似帝都堂皇,实则内里虚空、人心浮动、根基浅薄。
而金莲川幕府内外阡陌连绵、田畴万顷,秋收刚过、谷粮入仓,乡野炊烟不绝、市井商贸流通。幕府城郭规整、屋舍鳞次,官署各司有序、工坊昼夜不息,甲械、箭矢、皮甲、鞍马日日督造储备。汉地世侯、中原儒臣、蒙古怯薛、百战武将混居共处、各司其职,胡汉相融、文武相济、农商并举、军政严明,一派蓄势待发、厚积根深的龙兴气象。
十里王师连营扎于幕府近郊开阔原野,营帐层层叠叠、连绵无际,黑黝黝的甲帐压覆秋草大地。营中旌旗林立、五色分明,蒙汉双纹帅旗迎风猎猎,巡营铁骑两两往来、昼夜不息,马蹄踏地沉稳无声,每一处岗哨、每一道营门、每一列戈甲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