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褪去了四年伪汗的虚妄尊荣、卸下了全部军政权柄、褪去了满身偏执戾气、收起了所有不甘怨毒。别院之内,无侍卫监视、无囚徒苛待,衣食起居一如往日宗王规制,只是他自己,闭门不出、静心独居、日日自省、夜夜忏悔。
历经四年大梦一场、一场争位、一场癫狂、一场覆灭,他从坐拥漠北、宗藩拥戴、正统在握的天之骄子,沦为众叛亲离、兵败归降、一无所有的废藩。这一路,他输得彻彻底底,却也悟得明明白白。
他时常独自一人,立于别院庭院之中,望着南天流云,静听北疆风声,一遍遍回想自己的一生。
当初蒙哥先帝驾崩,他据和林龙庭、掌草原旧制、得守灶名分,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本可稳守北疆、安抚宗藩、体恤臣民、静待天下归心。可他偏偏,年少气盛、骄狂躁进、德不配位、智不堪权。
他杀忠臣、寒臣心;
他苛百姓、失民心;
他疑宗藩、叛离心;
他穷兵黩武、耗空国力;
他一意孤行、自毁长城。
最终,落得因躁失国、因狂失权、因杀失臣、因戾失民,孤身困阵、全军覆没、俯首归降。
再看兄长忽必烈。
不争一时之功、不逞一时之快、不杀一时之怨,隐忍厚德、深得人心、沉稳有度、格局如海。
输赢从来不在天时、不在地利、不在兵权、不在名分。
输赢全在人心、全在格局、全在心性、全在治国之道。
一念之差,祸乱天下;
一德之差,一统四海。
这一日,忽必烈钦派的使臣,抵达和林深宫,携带圣旨、绸缎、粮米、金银,前来安抚这位迷途知返的幼弟。
使臣立于别院之中,朗声宣读忽必烈谕旨,语气温厚、毫无苛责,全是手足温情、家国宽宥:
“手足一脉,血脉相连,恩怨自此清零。过往纷争内乱,皆是家国不幸、乱世使然,非你一人之过,朕不怪你。从今往后,你安居守礼、闭门自省,安享宗王爵禄、永世富贵荣华,无需自疑、无需自惧、无需自苦。朕保你一世安稳,保全拖雷一宗血脉和睦。”
字字温厚,句句宽仁。
阿里不哥跪地接旨,听完圣旨,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悔恨、愧疚、释然与动容,泪水夺眶而出,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之上,声声哽咽,心悦诚服。
四年兄弟仇怨、万里山河割裂、万千军民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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