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五年,冬月二十一,丰州滩孤城。
三日之前,漠南百里雪原那场惊天血战,断送了漠北半数精锐。
火筛一身银甲染遍鲜血、左肩重创、筋骨挫伤,在副将巴图拼死掩护之下,带着三千残兵、累累尸骸,狼狈退回丰州滩治所孤城。
昔日一万五千横扫边塞、威震漠北的百战边军,经此一役,战死七千、重伤四千、溃散三千,仅剩三千疲敝残卒退守孤城。
麾下悍将格力台血染沙场、马革裹尸,尽数埋骨雪原,再无归期。
千里漠南沃土、数座边防要塞、无数附属小部,尽数望风溃散、背主叛逃、归附中枢。
短短三日之间,火筛数年苦心经营、裂土自治的半壁基业,土崩瓦解、分崩离析、十丧其九。
放眼城外,大势倾颓、山河尽失、众叛亲离、孤军无援。
放眼天下,无友、无盟、无援、无路、无退路。
西疆脱**冷眼旁观、坐观虎斗、坐等渔利,绝无半分驰援之意;
东部零散鞑靼部落畏中枢兵威、紧闭寨门、避祸自保、不敢插手;
大明九边坚壁清野、隔岸观火、寸步不出、坐看胡人自戮。
偌大漠北,这座丰州滩孤城,成了火筛最后的立身之地、最后的活路、最后的复仇棋盘。
凛冬寒城、北风呼啸、坚霜覆墙、残旗破猎。
城垣之上,箭孔密布、刀痕累累、血迹凝霜,处处皆是大战将至的肃杀死寂。
三千残兵,人人带伤、个个疲惫、甲胄残缺、兵刃磨损、面色憔悴。
可无一人卸甲、无一人逃散、无一人屈膝、无一人怯战。
皆是跟随火筛戍边数年、生死相随、浴血并肩的老卒,心中唯有血战之勇、复仇之恨、死守之忠。
辰时清晨,黑云压城、铁马轰鸣、地动山摇。
亦思马因休整三日、养精蓄锐、整合两万中枢精锐,全军压境、兵临丰州城下。
连绵十里铁骑围城、层层叠叠、水泄不通、旌旗蔽野、甲胄如墨,将这座孤绝小城死死围困、飞鸟难出、蚊蚁难遁。
中军大纛之下,亦思马因端坐马上、身披重甲、面色冷厉、眸光俯瞰孤城、满含轻蔑杀伐。
左右大将阿术、察剌分列两侧、甲胄鲜明、士气鼎盛、战意滔天。
阿术策马向前、指着单薄孤城、朗声请战:
“大帅!孤城残卒、疲敝不堪、兵微将寡、军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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