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五年,冬月二十一,三更子夜。
漠北深冬,夜寒彻骨、风雪狂暴、天地漆黑如墨。
鹅毛大雪漫天狂落、遮蔽星月、封锁四野、吞尽灯火、掩尽踪迹。
狂风卷着碎雪,抽打孤城城垣、呼啸荒原大营,声响凄厉如鬼哭神号,掩盖了马蹄、掩盖了脚步、掩盖了人间一切动静。
丰州滩外,亦思马因十万连营、绵延十里、篝火点点、错落排布。
白日一日强攻、损兵三千、久攻不破孤城,中枢全军将士皆是疲惫不堪、身心倦怠。
大胜之势在前、围城绝境在手,骄兵必怠、胜兵必松。
亦思马因自认火筛残兵不过蝼蚁困兽、釜底游鱼、插翅难逃,绝无胆量、绝无余力主动反扑劫营。
故而入夜之后,他令全军休整、解甲休憩、只留寻常岗哨巡夜,并未严加戒备、并未布设严防、并未提防夜袭。
中军大帐灯火微昏、暖意融融。
亦思马因卸去重甲、只着轻便锦甲、端坐案前、饮热酒暖身、复盘白日战局。
心腹大将阿术、察剌二人,披甲立于帐下,气息松弛、毫无紧绷战意。
阿术面带倦色、躬身开口:“大帅,白日苦战一日,士卒死伤三千、疲敝至极。火筛残兵困守孤城、伤亡过半、粮少矢穷、已是必死之局。明日一早,我军再度全线强攻,不消半日,必破城擒贼、尽灭漠南余孽!”
察剌颔首附和、语气轻蔑:“火筛少年悍将、血性虽足、大势已去!如今只剩两千残伤之卒、困守穷城、外无援兵、内无粮草,纵使拼死顽抗,不过苟延残喘、徒增伤亡、自取灭亡罢了!今夜绝无变数,大帅尽可安睡休整。”
亦思马因举杯饮尽烈酒、眸光淡漠、唇角含着必胜冷笑,缓缓开口:
“火筛勇则勇矣,终究年少无谋、不识大势。”
“乱世争雄、沙场逐鹿,从来不是勇者胜、而是势者胜。
他凭一腔血性、一身悍勇、逆势抗我,不过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
今日死守一日,已是极限。明日城破、身首异处、部族尽灭、基业归零,便是他最终宿命。”
他抬手挥袖、淡然吩咐:“今夜无需严防,诸军各自安息。明日拂晓,全军饱食、整甲备战、一举破城、永绝后患!”
“末将遵令!”
阿术、察剌齐齐躬身领命,退出中军大帐,各自归营歇息。
整个中枢十里连营,戒备彻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