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六年,二月初二,漠北河套,太师中枢主营。
昨日亦思马因震怒传令,遣多路心腹暗探星夜奔赴九大藩部驻地,誓要挖出九部离心叛盟的实据,以雷霆手段铁血立威、震慑草原。
风雪早已尽数停歇,漠北雪原晴空万里,白日天光刺眼,照得连绵营帐亮如霜雪。放眼望去,中枢大营旗帜猎猎、甲兵整齐、车马齐备,依旧是威震漠北的顶级霸权模样。
可偌大主营上下,气氛却彻底僵冷死寂。
昨日朝堂裂隙乍现、九部集体违令的变故传开,满帐文武将士个个心头紧绷、噤若寒蝉。往日里争相谄媚称颂、踊跃献策的景象荡然无存,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件事:他们依附的这位权倾漠北的太师,根基已然松动,霸业不再稳固。
主帐之内,暖炭依旧炽烈,却驱不散满帐刺骨的寒意。
亦思马因端坐高高主榻,一身鎏金战甲未卸,周身杀伐戾气久久不散。一夜之间,他鬓边霜色更显浓重,眼底只剩沉沉阴翳与无尽猜忌。
昨日暴怒之下,他扬言要族诛叛部、斩草除根,可狂怒褪去,冷静复盘之后,心底只剩无尽的忌惮与纠结。
他混迹草原权场数十年,比谁都清楚:杀伐立威,需有实据;无凭屠戮,必失众心!
九部此次做得太过干净、太过圆滑、太过滴水不漏。
无一人公然抗命,无一人直言反叛,无一人私通敌寇的把柄。
人人恭顺领令、人人报备筹备、人人有理有据拖延,看似只是寻常军务迟缓,挑不出半分谋逆破绽。
他若是仅凭“全员拖延”的异象,便贸然血洗九大强部,只会逼得九部彻底破罐破摔、公然联兵反叛。届时西疆脱**顺势起兵、深宫满都海坐镇正统居中调度,内外夹击之下,他手中的霸权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万劫不复。
杀,不敢杀;放,不甘心!
这便是此刻亦思马因最深、最无解的困局!
他双拳紧握,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弯刀刀柄,沉默良久,沉声开口,嗓音沙哑冰冷:
“暗探派出已有一夜,各路查探消息,可有传回?”
帐下众将无人敢应声,人人垂首屏息、面色凝重。
片刻后,专司暗探侦缉、掌管部落舆情的亲信谋臣秃鲁花,躬身缓步出列。
秃鲁花年过四十,心思阴细、擅长暗访查私,是亦思马因一手提拔、最信得过的侦缉之臣,历次镇压部落私叛、探查暗流皆由他经手,从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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