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化十六年,四月初三,正午。
漠北河套,春阳高悬、暖风覆地。
连日雪消冰释,荒原青草铺地、溪流通畅、牧群漫坡,
外头四野安宁、九部稳牧、西疆敛兵、深宫静观,
偌大漠北看似四平八稳、无波无澜。
唯独河套中枢主营,内里积怨深埋、祸根早种、杀机暗熟。
自三月末托郭齐、阔阔台、帖木儿、阿哈达四人密盟立誓之后,
四人心照不宣、隐忍蛰伏、日日如常、不露分毫异状。
表面是癿加思兰旧部恭顺守职、安分巡营,
暗中早已联络所有散落旧党、底层怨卒、被压部族,
悄悄布网、私结兵众、暗传号令、只待正午换岗最弱之时,举营反叛、清算旧仇!
正午一刻,日至中天,全军士卒轮班更替、灶火起烟、军心最散、防卫最虚。
大营外围戍卒松懈、辕门守卫换班、主帐亲卫半数离岗进食,
整座中枢大营的防卫,出现了夺权以来最大、最致命的一处空窗!
金顶大帐之外,连日昼夜护主、身心俱疲的大将阿术,
见今日风和日暖、四方无警、诸将恭顺,终是松了半分紧绷心神,
对着帐外值守亲卫沉声吩咐:
“连日严防无休,众人皆是疲惫。
此刻正午换岗,你们尽数轮班退下进食歇息,半个时辰后复岗。
主帐安危,本将一人独守足矣,无需众人扎堆耗力。”
一众亲卫连日紧绷不敢松懈,此刻得令,尽数躬身领命,四散退去。
转瞬之间,巍峨金顶大帐门外,只剩阿术一人按剑伫立、孑然护主。
帐内药气袅袅、暖意融融。
亦思马因斜倚锦绣卧榻,病体孱弱、面色蜡黄、气息虚浮。
经过多日汤药静养,神智虽清、身子却早已油尽灯枯、心气溃散。
半生杀伐霸业、四十日独霸漠北、数年权臣专政,
到如今,外失九部藩镇、内失军心人心、孤守河套一隅、沉疴缠身,
早已是大势倾覆、残局难挽、天命已尽。
一旁谋将察剌侍立榻前,看着颓然衰败的太师,满心悲凉,轻声劝道:
“太师,春日阳气生发,您静养多日,气色已然稍缓。
如今四方静默、无战无争,只需固守河套、徐徐养身,
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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