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名分、续正统。”
一语道破草原百年乱局根源。
王驾西行三日,横穿河西古道北段,渐次抵达漠西九部交界之地。
此地为阴山以西、戈壁以东的咽喉要地,九部杂居、种落庞杂,百年以来谁强归谁,从未恒久臣服正统。往日权臣争霸,无暇西顾,只知岁岁征粮、年年抽丁,从未在此设官理政、安抚百姓。
是以九部酋首,历来游离王法之外,各自划地、各自为政,眼中只有部落私利,无汗庭正统。
听闻漠南正统銮驾亲至,九部大小酋首、千户、百户,心中各怀忐忑,心思千差万别。
有年老酋长历经数代权臣暴虐,早已厌倦战乱割据,听闻可敦肃乱安民、轻徭薄赋,早已心生归意,早早备下牛羊祭品,率部伏道迎銮。
亦有少壮酋首,惯于自立自专、不受管束,唯恐正统归一来了法度约束,削了自己的权势、夺了私占的草场,心中暗藏抵触、观望迟疑,敷衍列队、神色淡漠。
四月初十,正午时分。
黄沙静落,长空澄澈。
满都海王驾行至九部中枢荒原高台之下。
九部数百大小首领,分列两侧,黑压压一片,跪拜于黄沙之上。
前队诚心归服、俯首恭谨;后队心怀异念、侧身观望,人群之中暗流涌动、人心不齐。
满都海缓缓下车,步履从容,立身高台之上。
凤袍迎风舒展,不怒而威,目光扫过跪拜诸部,尽收众人百态。
她并未即刻开口施压,亦未问责百年割据之罪,只是静静伫立,任由长风拂过衣袍,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传四野,清朗厚重:
“诸部首领、草原万民,听孤一言。”
话音落地,全场肃然,无人敢动。
“百年以来,黄金汗统孱弱,异姓权臣轮番乱政。癿加思兰嗜杀,亦思马因贪暴,视诸部为私产、视万民为草芥。”
“年年征兵,令青壮殒命戈壁;岁岁重赋,令牧户无存余粮。诸部相争、邻里屠戮,强者兼并草场,弱者流离荒野。孤知尔等之苦、知尔等之怨、知尔等割据自保、实属被逼无奈。”
一番话,句句共情、字字体恤。
跪拜人群之中,无数年老牧民、落魄酋首闻言,瞬间红了眼眶。
百年无人体恤他们的身不由己,百年无人正视草原万民的疾苦。历代掌权者,唯有杀伐、掠夺、奴役,从无安抚、体恤、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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