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五年,秋。
自嘉靖四年千骑压堡之后,南北之间那一层残存的和好面纱已然撕碎。明廷沿边各镇增修墩台、整饬甲兵,戒备一日紧过一日;漠南右翼诸部求市无望,部众生计困顿,主战之声在各部落之间愈演愈烈。阴山南北,大战的阴云已经笼罩旷野。
丰州川土默特大牙帐,帐内灯火彻夜长明。案上摊开大同、宣府边防全图,各部宗王、大小头目环坐帐中。俺答端坐主位,一身戎袍,腰间镔铁弯刀寒光隐隐。衮必里克墨尔根居右首,昆都力哈、兀慎分列两侧,老将脱力面色凝重,悍将巴拉海意气激昂,永谢布、多罗土蛮的首领亦悉数到齐。
俺答手指重重点在舆图大同各镇隘口,语声沉厉:
“嘉靖四年,我遣阿勒赤领兵叩堡,携文书求开互市。明廷拒不受书,陈兵相抗。数度遣使哀求,换来的只有紧闭的边墙与越发森严的戒备。草原数十万部众,无茶、无铁、无布帛,牛羊皮毛换不来活命所需。隐忍数载,已是退无可退。”
巴拉海豁然起身,抱拳高声:
“既然文求不得,便以铁骑叩关!往年我们尚留分寸,不深入内地。今岁合右翼三万户精锐,分路出兵,袭扰大同沿边诸堡,夺其物资,迫朝廷正视我草原诉求!”
老将脱力急忙起身出列,拱手苦劝:
“王爷,万万不可轻言大举入寇!一旦铁骑越边,便是全面开战。明廷九边兵马数十万,若倾全力来伐,我右翼虽强,亦难抵挡。纵然心中愤懑,还需留一线回旋余地。”
衮必里克墨尔根缓缓摇头,神色满是无可奈何:
“老将军所言的回旋余地,早已被岁月消磨干净。年年遣使,年年被拒;民间私市禁绝,小部摩擦不绝。就算我等王公愿意隐忍,底下千千万万牧民,已经难以管束。若是牙帐强压各部,只怕部落会不听号令,自行举兵,局面会更加不可收拾。”
昆都力哈沉声发问:
“若是大举出兵,当如何定计?是强攻堡寨,还是只劫掠野外,不占城池?”
俺答目光扫过大帐诸人,定下方略:
“调集骑兵三千,分作两路。一路由巴拉海统领,奔袭大同东路;一路由阿勒赤统领,袭扰大同西路。**不破大城,不长久占土,劫掠边野人畜物资,震慑边军。但不许滥杀无辜老弱,待掠获物资之后,不可久留内地,迅速撤回漠南。**同时依旧派遣通事随军,再一次向边将传递开市的诉求。能和则继续谈,不能和,则以兵威迫使朝廷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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