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老头子,只点了点头,便转身推开门。
进了门,是一间极暗的穿堂。柳絮被引着穿过穿堂,又过了一道天井,天井里有一棵枯死的石榴树,枝干扭曲着伸向阴沉的天空。再往里走,光线更暗了,墙壁上挂着油布,油布上画着些奇形怪状的图案,像云,又像火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和某种煎药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心口发闷。
老头子终于停在一扇半掩的门前,侧过身,做了个“进去”的手势,自己退到一旁,恭敬的站在一边。
柳絮看了他几眼。发现这个老头子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个假人,看来什么信息打探不到了。
她吸了一口气,推门走进去。
屋子不小,但窗帘全拉着,里面漆黑一片,只点了两盏油灯。里面的光昏黄黯淡,像两团随时会熄灭的鬼火似的。
靠墙一排的红木圈椅,正中一张长案,案上堆着一摞摞文书,笔墨纸砚摆得杂乱无章。空气里那股煎药味更浓了,浓得几乎盖住了檀香。
那人背对着她,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榻上。
榻上铺着明黄色的褥子,绣着龙纹,虽然已经褪色起毛,但在这样的光线下,还是透出一股诡异的威严。
而且那人没有穿鞋,盘着腿,身上裹着一件肥大的黄绸袍子,头发披散着,身材肥硕,肩背很宽,像一尊被岁月和权力喂出来的肉山。
柳絮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了。
“过来。”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南方口音,调子拖得老长,“怎么,天父之女,不敢见我吗?”
柳絮深吸一口气,抬起脚,一步步走到离木榻五六步远的地方,站住,这具身体在发抖,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原主残存的恐惧。
“跪下。”那人说道。
柳絮站着没动。
“你不跪?”那人声音里多了几分怒意。
“天父之女,不跪人间之王。”柳絮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干涩,“天王受命于天,我受命于天父。天父在上,天王在下。该跪的,不是我。”
屋里突然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舌偶尔跳动,发出极轻的“噼啪”声。
柳絮的余光扫到门口,发现门外不止一个人,黑影里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衣摆下露出刀尖,只要那人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立刻扑进来把她剁成肉泥。
那人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浮肿的脸,皮肤松弛地垂下来,像被水泡过似的。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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