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他站起来,走到柳絮身边,从最底下抽出一册封皮破旧的账本,递到她面前:“这是后营施粥的账,和军粮分开记的。你拿去看看。”
柳絮接过账本,李秀成已经大步走了。西偏厅里只剩她一个人,纸张和着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翻动,账页上密密麻麻的黑字像无数张沉默的脸。她合上账本,忽然有些明白,洪秀全让她查忠王,未必是要她查出什么,而是想看看李秀成会怎么应对。这么配合,账面这么干净,反而最不寻常。她没有继续翻下去,把粮册照原样摞好,转身出了行辕。
回到天王宫时,天色已经暗了。侍卫又送来半碗冷饭,这次连咸菜都没有。柳絮坐在厢房里,把李秀成的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第二日,她又去了忠王行辕,点名要看北王府的粮草调拨记录。李秀成没多问,只让书办把相关卷宗都取来。柳絮埋头翻了一个上午,终于在上月二十二日的调拨单里,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批注:“北府后营实收两百石,其中一百五十石转运城东粮台,另五十石去向未明。”她把这行字指给李秀成看,李秀成只淡淡扫了一眼,说:“这五十石,柳姑娘不如亲自去北王府问问。”
柳絮知道,到了该见韦昌辉的时候了。
下午,柳絮去了北王府。和李秀成行辕的简朴不同,北王府的门庭气派得多,门前两盏褪色的红灯笼,朱漆大门上新旧痕迹交叠,像是重刷过几次一样。
守门的卫兵验过她的手令之后,把她引进了二门。正厅里,韦昌辉正在那里等她。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团花袍,腰间束一条赤金带,比前日在议事厅里多了几分刻意收拾过的气势。见柳絮进来,他连身子都没动,只抬手朝下首的椅子虚虚一引:“天父之女,稀客啊。”
柳絮坐下,把来意说了出来,想要查上月二十二日那批粮草的去向。韦昌辉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听她说完,才慢慢道:“柳姑娘这是不信我北王府的账啊。粮草是我调拨的吗?那是忠王拨给我守城兵马用的。我实实受了,分了一百五十石给城东粮台,剩下的五十石,补了我北府卫队的冬衣窟窿,折成布匹棉絮了。你要看,我让人把布帛收据给你拿来。”
然后他拍了拍手,一个亲随捧着个漆盒进来,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叠收据。柳絮拿起来翻了翻,确实有几张布行的售单,时间正是上月末,金额与五十石粮价大致相当。但那些售单上的布行名号,她没听说过。
天京被围,城外运不进布匹来,怎么可能在这时候还能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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