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水面依旧是昨日那般高低,不曾多出半点。
现在以是深夜,一轮皓月,倒挂在清清碧水之中;万点繁星,散落于幽幽石缸之底。
猴子定睛看去,那水面上不仅倒映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更倒映出他那毛茸茸的脸庞。
他两只毛爪子把住缸沿,死死盯着水里那张脸,看着看着,竟觉得那水里的倒影变得陌生起来,恍惚间,好似在看着另一个自己。
这猴子呆立在水缸前,山风一吹,忽觉得浑身冰凉,心头猛地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我算个甚么东西?”猴子喃喃自语,两只毛爪子不自觉地攥紧了沿口,“这拜师学艺的天大机缘,本就不该是我的。我说到底,不过是那只猴子的一缕二心,是个见不得光的假货,一切皆是假的!”
他越想越是钻牛角尖,只觉满心悲凉,暗道:“昔日在伏龙山上,与师父结下善缘的,是那只猴子,不是我。如今祖师肯收我做个亲传弟子,许我大神通,说到底也是沾了那猴子的光。
若不是那猴子当年在伏龙山遇着了师父,结下了因果,如今的我,哪怕千辛万苦寻到了这枯骨岭,寻到了师父跟前,只怕也同那张三斤一般,最多做个不记名弟子,学些旁门左道的粗浅法术,哪里会被收作亲传弟子?”
这猴头本是个天真烂漫的,如今这个念头冒出,登时乱了方寸。
那原本被压制了六十年的心猿,竟又在胸膛里横冲直撞起来。
他望着水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只觉得万念俱灰,连那大神通也不想学了。
好猴子,一屁股跌坐在青石阶上,抱着膝盖,将个毛脑袋深深埋在臂弯里,竟是默不作声地发起呆来。
正自悲切,满心酸楚之际,忽觉头顶上被人用物件轻轻扫了两下。
这猴子猛地打了个寒噤,急回过头去,定睛一看,但见月影之下,一人手执混元白玉拂尘,鹤发童颜,面带和蔼笑意,正悄无声息立在身后。
不是别人,正是陶潜。
猴子唬了一跳,急忙一骨碌翻身爬起,收了那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毕恭毕敬打了个躬,连声道:“师父!师父几时来的?弟子不知,有失远迎!”
陶潜将手中拂尘往臂弯里轻轻一搭,呵呵笑道:“你这猢狲,方才对着水缸顾影自怜,可是心中生了魔障?你道自家是个假货,二心不合,故而这心猿难以驯服。那缸中之水,差之毫厘,便是差在你这六意未收之上。”
猴子听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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