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了这条性命,若是能让子孙后代不用再吃这种苦头,那就算是赚翻了。
王大夯身边还蹲着几百号人,有和他一样的盐丁,还有一些农户、船工什么的,编成了一个标的队伍,他们的作战目标,就是攻陷眼前那座堠台。
远处那座堠台在火光中渐渐清晰起来。堠台不高,两丈来高,砖石结构,方方正正的,像个蹲在地上的馒头,堠台顶上插着一面清军的旗帜,旗杆在风中晃来晃去,旗帜被风吹得啪啪响,堠台下面的营房里亮着灯,灯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来,黄黄的,弱弱的,像快要灭了的蜡烛。
堠台顶上有人影在晃动,看不清脸,只能看见灰蓝色的号衣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报警的锣鼓声从堠台的方向传过来,咣咣咣,咚咚咚,急促,慌乱,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压都压不住。
阵地前方,几个炮手正在布置火炮,炮不大,铁铸的,炮身比大腿粗不了多少,架在木制炮架上,炮轮是铁箍的,那些炮手穿着民团的灰布短褐,清廷革新自救之后开放地方编练民团,地主官绅编训民团,朝廷甚至允许地方征收专门的练银用以训练和武装民团,民团头目也作为朝廷官吏记录在兵部名册之中,有每月三两左右的工食银拨给,若是有表现突出或立功的,还会直接提拔为朝廷正选军官。
这些民团武装,基本属于是清廷各省团勇新军的后备力量,各省团勇新军,只要不是敷衍了事或胡搞瞎搞,选拔兵员除了从八旗、绿营之类的旧军队遴选,民团团丁也是重要的遴选兵源之一。
村寨之中的民团由地方官绅编练,但宽泛来说也能算得上是清廷的基层武力的一部分,因此有炮自然是很正常的,民团的人会训练火炮射击也很正常,民团造反了用火炮轰击朝廷官军的堠台,也很正常。
一个干部从前面猫着腰跑过来,穿着一身灰布短褐,胳膊上绑着白布巾,脖子上系着红领巾,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手里攥着一只铜哨,他蹲在土坎后面,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去,高声喊道:“同志们!都听好了!炮击之后就轮到我们上了,哨声一响就往前冲,不要停,不要回头,不要怕,战场之上越不怕死,就越不会死,清狗的铳弹、炮弹都会绕着不怕死的人走,记住了,冲上去就是赢,缩在这里就是死!”
王大夯点点头,正想说话回应一声,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让他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过去,正见火光从炮口喷出来,橘红色的,在夜空中闪了一下,一发炮弹从炮膛里飞出去,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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