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都没了。
堠台顶上一片凌乱,一只布鞋孤零零地躺在墙根下,鞋口朝下,鞋底朝上,鞋底磨穿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棉絮,地上还有一杆火铳,枪托朝上,枪管朝下,插在墙根下面,像一根歪倒的木桩,火药葫芦滚得到处都是,有的盖子开了,火药撒了一地,黑灰色的粉末在青砖上像一条条细蛇。
身后的空地上,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更多的人翻上来了。有人爬上来的时候还在喘,有人爬上来就开始骂,有人爬上来就瘫在地上,有人爬上来就把腰刀抽出来,朝着空气砍了两刀,似乎是在发泄自己的怒火,憋了好几年,整日里刻苦训练、提心吊胆,到如今终于是一朝喷发,结果又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头的火还没地方发出去,放谁身上不生气?
王大夯来到一处墙垛旁边,手搭在额前,朝远处张望,远处那片黑暗的旷野上,黑影在摇晃,在奔跑,在溃散,灰蓝色的号衣在黑夜之中时隐时现,像一群被惊扰了的乌鸦,扑棱着翅膀,不知道该往哪里飞,只知道要飞,飞得越远越好。
“日你娘!这帮怂货!”王大夯也很生气,开战之前他心里头很是兴奋,满是挥刀向压迫者的复仇欲望和快感,临开战之时却又是紧张勿比,心里头七上八下,打起来的时候又担心中弹中箭把性命交代在这里,如今见到那些逃跑的清军守军,心里头却又填满了无奈和愤怒,恨不得飞过去将他们统统砍死。
许多同志拥在堠台女墙后头,看着那些逃跑的清军兵将,又气又恼的朝着他们大喊大叫的挑衅怒骂,能想到的羞辱词汇、能牵扯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骂了个遍,不知是不是想要刺激那些清军溃兵掉头回来一战,但他们的骂声全被那些溃兵当了耳旁风,他们逃得更快了,甚至没有一人敢回头看上一眼,只顾着抱头鼠窜。
王大夯连怒骂的心气都没有了,他走到旗杆下面,伸手抓住旗杆,旗杆是木头的,比他的胳膊粗,比他的身子高,漆着蓝漆,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头,他攥着旗杆,使劲往下拽,旗杆晃了晃,没有倒,旗杆的底座是用铁箍固定在地上的,铁箍上着大号铁钉,钉死了。
旁边一个船工走过来,拿了把小刀,王大夯捡了块石头,用石头砸铁钉,砸了几下,铁钉松了,那船工用刀尖撬,撬了四根铁钉,旗杆终于倒了,旗帜从旗杆上滑下来,铺在地上,王大夯狠狠踩了一脚,一把将它扯住,扔到一旁,就在此时,那名指挥的干部也领着两个人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面红旗,粗布裁成的,就是一片红,没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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