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根据《史记·秦始皇本纪》的记载,赵高有女婿阎乐,这就意味着赵高应该有女儿,显然不符合“天阉”的特征。胡寅等人的观点,很可能源于《资治通鉴》中的“生而隐宫”之语,然而这句话与《史记》原文的“生隐宫”存在出入,并不准确,因此天阉说也难以成立。
还有非阉说。持这种观点的学者首先对赵高有女儿这一点提出了质疑。清末学者沈家本就曾因为赵高有女儿而怀疑他并非阉宦,并且对《史记索隐》所引刘伯庄语进行了批驳。不过,沈家本仍然认为“而隐宫之为宦者,与赵高情事相合”,觉得《史记正义》关于“隐宫”等的解释不能轻易否定。学者马非百也将赵高有女作为论据来支持非阉说。但实际上,受宫刑者未必就没有子女,著名史学家司马迁就是一个例子,所以仅以此作为立论依据,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再者,关于“隐宫”的理解也是非阉说的重要依据。马非百根据《睡虎地秦简》提出,“赵高兄弟皆生隐宫”的“隐宫”一词,其实是“隐官”的误写;而隐官的性质,“和后世的劳动教养所大致相同”,即罪官改造中心。学者传汉、李开元等都认同这一观点。但周晓瑜等学者则认为“隐官”系“隐宫”之误,此外还有“宫”、“官”可通,以及“隐宫”和秦简所见“隐官”本无关联等各种不同的说法,各方争论不休,始终难以达成共识。不过需要注意的是,这种说法主要围绕《史记》关于“隐宫”的旧注展开,而旧注并非证明赵高为阉宦的必要证据。
最后,关于“宦”的理解也是争议的焦点之一。马非百区分了“宦人”与“宦者”,认为前者是“仕宦”之人,后者才是阉宦。李开元继承了这一观点,并进一步依据《张家山汉墓竹简》提出,“宦”就是在宫中内廷任职的意思,还将“宦籍”解释为“门籍”。但批评者通过梳理《史记》中使用“宦”字的各种情形,对这种解释提出了强烈质疑。他们结合嫪毐之乱带给秦王的震怒,对男性正常仕于宫中的可能性表示怀疑,并且指出李开元对“宦籍”的解释过于牵强。还有学者结合《史记》上下文,认为秦二世所说赵高的“宦人”身份,指的并非一般的仕宦之人,而正是宦官之意。
尽管阉宦说受到了上述各种观点的修正和质疑,但它也并非毫无依据。学者辛德勇等坚定地主张,赵高确实是阉宦。抛开《史记》旧注和关于“隐宫”的众多争议不谈,从《史记》所载的“宦人”、“宦籍”等内容,就可以找到一定的印证(当然,这些记载也存在争议,前文已述)。而且,赵高作为宫中近侍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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