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了一下。
然后,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慢慢变得清亮了一些。它低下头,鼻子拱了拱大力的手心,哞了一声,声音又长又软,跟撒娇似的。
全场鸦雀无声。
那头连赵会计都不敢靠近的暴躁病牛,在傻子手底下乖得像只大狗。
大力站起身,拍了拍牛脖子上的灰,扭头冲赵会计嘿嘿一笑。
“这牛好。俺就要它。”
“啥?”赵会计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俺说,这牛好。个儿大,劲儿足。”大力一拍牛的屁股,那牛竟然乖乖地往前走了两步,连瘸腿都不怎么明显了,“北坡那块地也成,俺力气大,石头缝子俺挖得动。”
刘三麻子张了张嘴,想说点啥阴阳怪气的话,可对上大力那双黑不溜秋的眼珠子,突然想起来这人半个月前徒手把三百斤的柴墩子劈成两半的场景,一肚子酸话全咽了回去。
马大队长在后头看了半天,摸了摸下巴没吭声。
孙桂芝瞪着大力的后背,心说这傻小子又犯啥浑呢?领一头快死的牛回去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但她没拦。
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学会了一件事:大力看着傻,但他要做的事儿,从来没有失过手。
“成。”马大队长开了口,“程家就领那头牛,北坡三亩地。赵会计记上。”
赵会计哗啦哗啦翻本子记,头也不抬:“按了手印就算数了。谁来?”
晓竹还愣着呢,大力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三姐,过来按个手印。”
晓竹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嘴唇哆嗦得像秋天的树叶。她走到桌前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
大力不动声色地侧了半个身子,正好挡在她和刘三麻子那帮人之间。那堵墙似的后背把所有窥探的目光都隔了个干干净净。
晓竹的手指按在红泥印上的时候,感觉到旁边大力的胳膊散发出来的热气。那热气烫得她耳朵尖都红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大力一眼。
他正冲她嘿嘿傻笑,露出一口白牙。
晓竹赶紧低下头,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护过她。未婚夫还活着的时候都没有。那个人连场大雨都不肯替她挡,最后窝囊地病死在了炕上。
可眼前这个傻子,刚才那一转身,像座山。
出了大队部的门,牵着牛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孙桂芝在前头,旱烟杆叼着,一步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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