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村口的土路上。
一个黑影从晨雾里走了出来。
准确地说,不是走。是拖。
大力的衬衫只剩了半边,露出的上半身全是暴起的肌肉棱角和干涸的血痂。他的脸上糊着泥和血,只看得见两只亮得吓人的眼睛。两条胳膊上的青筋和肌肉线条在晨光里像铁铸的一样。
他的左手拖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那坨东西太大了,在土路上留了一道深深的拖痕。
等走到近处,所有人都看清了。
一头比黄牛还壮的野猪。
脸上的面骨碎了,半边脑袋塌了进去。四条腿软塌塌地耷拉着。两根半尺长的獠牙只剩了一根,另一根被掰断了,空荡荡的牙根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肉。
黑色的鬃毛上凝着厚厚一层褐色的血浆。
那个左边眼窝瞎了的独眼……
猪王。
马大队长的旱烟袋从嘴里掉了。
啪嗒一声。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日……日他个先人板板的……这他妈是真的?”一个壮劳力的声音都劈叉了。
大力把猪王的尸体拖到了打谷场中间,松了手。
砰。
五百斤的死肉摊在了地上,打谷场的泥地都颤了一下。
“马叔。”大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俺说过的,这猪肉挺好吃的。”
他从腰里掏出了那根掰下来的猪獠牙,递到马大队长面前。
“给您留了个纪念。”
马大队长接过獠牙,手在发抖。
他低头看了看那根沾着血肉的半尺獠牙,又抬头看了看大力那条满是血痂和泥巴的胳膊。
半晌,他的嗓子眼里挤出了四个字:
“封、封……封你猎神。”
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传遍了全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个靠山屯都炸了。男女老少倾巢而出,挤在打谷场上瞪着那头巨大的猪尸。
“程家那傻子?一个人?拿把破叉子?”
“活的打死的!不是枪崩的,是拳头锤死的!你看那脸,碎的!”
“老天爷啊,这还是人吗?”
大力扛着断成两截的铁叉,走在回程家的路上。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只有自己能察觉的笑。
猎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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