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斤瘦到了八十多斤。手上全是水泡和老茧,指甲缝里的泥洗都洗不掉。晚上睡在透风的土炕上,冻得缩成虾米,白天顶着太阳在地里干到天旋地转。上个月差点被拖拉机碾死,是眼前这个傻子把她从履带底下拽出来的。
她没有退路。
连回上海的路费都凑不出来。
大力蹲回去。
这回他蹲得更近了。近到沈静姝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松脂味和山野气息。
“俺不逼你。”大力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你要是不愿意,俺现在就走。钱俺拿走,活儿俺找别人干。往后你在这屯子里的日子,俺也不管了。”
他伸手去捡地上那个报纸包。
沈静姝的手先一步按在了上面。
两个人的手在报纸包上碰了一下。
沈静姝的手又细又凉,指尖冰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大力的手又粗又热,指节上全是茧子。
“等一下。”沈静姝的声音在颤,但她没有松手。
她抬起头看着大力。眼泪把睫毛粘成了一绺一绺的,鼻尖红红的,嘴唇咬出了白印子。
“你……你怎么保证不出事?”
“有俺在,出不了事。”大力看着她,“这屯子里,有谁敢查俺的?”
沈静姝的嘴唇动了动。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大力看见她按在报纸包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了。
他知道,这丫头上钩了。
但大棒敲完了,还得给甜枣。
大力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个网兜。网兜里装着六个圆鼓鼓、热乎乎的大肉包子。白面皮,褶子捏得紧实,油浸透了底部的苞米叶子,隔着网兜都能闻到扑鼻的猪肉大葱香味。
沈静姝看到包子的那一瞬间,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大力把网兜递过去。
“吃。”
沈静姝接过网兜,手还在抖。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猪肉的油脂在嘴里化开,面皮又暄又软,肉馅里渗着葱油的鲜香。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这回不是害怕,也不是委屈。
是好久好久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了。
沈静姝一口接一口地吃着,腮帮子鼓起来,汁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滴在蓝布罩衫上。她顾不上擦,顾不上形象,什么上海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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