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耳根子烫得能煎鸡蛋。
晓兰低着头拨算盘,像什么都没看见。
但她拨算盘的速度明显慢了,珠子也拨得零零碎碎的,没了节奏。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只有钢针穿过布料的嗤嗤声和算盘珠子偶尔响一下的啪嗒声。
孙桂芝把那沓钞票缝好了。她把褂子翻过来抖了抖,看了看外面,缝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完全摸不出来。
“行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泼辣劲儿,但嗓门比平时低了半截,“晓兰,你那份也赶紧缝上。大力,你那件棉袄拿来我缝。”
“嘿嘿,俺自己缝。”
“你?针都拿不稳。”
“俺拿得稳。”大力接过针线,笨手笨脚地穿了半天,居然真把线穿上了。当然了,他前世连西装定制的内衬暗袋都会缝,这点活儿闭着眼睛都能干。但他偏偏装出一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大拇指差点戳到针尖上。
孙桂芝看不下去了。
“给我。”她一把夺过棉袄和针线,“笨死了。”
她把大力的棉袄摊在腿上开始缝。大力的棉袄比她的大出两号,铺在她腿上的时候,棉袄带着大力体温残留的余热,还有一股子松木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那股味道钻进了她的鼻腔。
她的针脚又乱了。
走了五六针才勉强把钞票的位置固定住。她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来的那只耳朵根,红得像熟透了的山丁子。
大力坐在对面,嘿嘿笑着看她缝。
他心里清清楚楚:便宜丈母娘的防线,正在被这些钞票和他无意间的肢体接触一点一点地磨薄。
不急。
这层窗户纸,他不会去捅。
但他可以让它越来越薄,薄到两个人隔着这层纸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和体温。
那才有意思。
晓兰缝完了自己那份,小心翼翼地把褂子叠好,揣在怀里。她看了看炕桌上的煤油灯,又看了看对面装傻充愣的姐夫,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娘,我先回屋了。”她站起来。
“去吧。把房门栓紧了。”
晓兰出了门。脚步声在堂屋里响了几下,然后就是东屋门轴吱嘎一声。
屋里只剩下了大力和孙桂芝。
一盏灯。两个人。
孙桂芝缝完了一针,用牙齿咬断了线头。她把棉袄从腿上拿起来,抖了抖,递给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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