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从她的口袋边缘收回来,指尖最后划过了她肩章下面一小截裸露的脖颈。
那一小截皮肤在深蓝色制服的映衬下,白得像一截嫩葱。
齐燕的喉咙滚了一下。
大力后退了一步。
失去了那堵人形城墙的遮挡,夜风从巷子口一头灌了进来,吹得齐燕的碎发乱飞,她的后背贴着砖墙,两条腿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一种她从来没有感受过的、让她浑身骨头都在发软的东西。
她从十六岁开始练散打,入警后通过了全省格斗考核前十的体能测试,她能一脚踢翻一百八十斤的沙袋。
但面前这个男人,从缴枪到壁咚到拆枪,全程没有用超过三分力气。
她的全身技能、她的训练、她的枪,在这个人面前就像纸糊的。
这种绝对差距带来的不是恐惧。
是一种让她从脚趾尖麻到头皮的、无法言说的战栗。
“陈大力。”齐燕的声音在发抖,她自己都听出来了,她恨自己的声音在抖,但她控制不住。
“嘿嘿。”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力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嘿嘿笑了。
“俺是靠山屯的傻子啊。”
他转过身,双手插兜,弓着腰,一步三晃地往巷子那头走。
走了几步,又停了。
“齐同志,”他回过头来,手电筒残余的光照在他半边脸上,傻笑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邪气,“天黑了,你一个小丫头别老在外头转悠,不安全。”
然后他真的走了。
大步流星,拐过墙角,消失在了夜色里。
巷子里只剩下齐燕一个人。
她的后背还贴着砖墙,两条腿发软,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汗,胸口的口袋里装满了枪支零件,硬邦邦地硌着她的左胸,每一下呼吸都能感觉到那些冰冷的金属在她心跳的震动里叮当作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但手指在发颤。
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印,是被他捏出来的。
不疼,但那个触感至今还留在皮肤上,清晰得像烙铁印上去的。
她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
一米八七,铁一样的手,松脂和汗水的气味,粗糙的指节掠过锁骨。
还有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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