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尺的确良细布,淡蓝色,织纹细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还有两双丝袜。
这些东西摊在炕席上的时候,晓竹和晓菊同时愣住了。
七十年代的东北农村,女人穿的贴身衣物是什么?是自己拿老粗布缝的裹胸布,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跟砂纸一样,连妇女主任都穿不上供销社的标准棉布内衣。
面前这两件东西,薄如蝉翼,蕾丝花边精致得像绣花,布料的质感跟她们摸过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这……这是啥?”晓菊伸手摸了一下那件浅粉色的。
指尖碰到真丝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头像被电了一下。
太滑了,太凉了,那种触感从指尖一路窜到了手腕,让她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嘿嘿,这是俺在县城换来的。”大力坐在炕沿上,两条长腿叉着,胳膊抱在胸前,“上海滩的好货,给你们俩穿的。”
“给……给俺们穿?”
晓竹的脸已经开始红了,她是三姐,文静内向,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此刻她的目光落在那件鹅黄色的内衣上,眼里有惊艳,也有慌张。
“俺……俺们咋能穿这个……”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咋不能穿?”大力掰了掰手指头,嘎巴嘎巴响,“你们天天穿那破粗布裹的,硌得慌不?俺看着都疼,这是好东西,穿上舒坦。”
“可……可这也太……”晓竹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晓菊没说话。
她把那件浅粉色的真丝内衣拎了起来。
灯光从窗户纸上打进来,透过薄得能数清纹路的布料,她能看到自己手指的轮廓。
她的喉咙滚了一下。
“大力哥。”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先出去,俺们自己换。”
“嘿嘿,有啥不好意思的?”大力没动,“俺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们要是穿不对,勒到哪了咋办?这玩意儿跟你们平时穿的不一样,有扣子有带子的。”
晓菊咬了咬嘴唇。
她看了三姐一眼。
晓竹把脸转到了一边去,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那你背过去。”晓菊说。
“成。”
大力转过了身子。
他背对着她们,坐在炕沿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白背心从后面看过去,肩膀的轮廓宽得像一扇门板,后脖颈的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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