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咬下嘴唇,然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吉普车在土路上晃了二十分钟,拐进了公社粮库后面的那条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排废弃的车棚,铁皮顶子锈得红一块黑一块,墙根长满了蒿草。
大力把车倒进了最里头的那间车棚。
周丽萍从副驾驶伸过手来,啪地按下了车门锁。
咔嗒。
两边车门同时锁死了。
大力歪头看了她一眼。
“周姐,你锁门干啥?”
周丽萍没回他,她翻了翻后座下面的储物格,摸出了一个皱巴巴的报纸团,她把报纸展开,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油墨味。
钞票在报纸上留下的气味。
“陈大力。”她把报纸扔了回去,整个人往驾驶座这边转过来,膝盖从副驾驶翻了过来,半条大腿压在了两个座位中间的档杆上,深蓝色的的确良裤子被绷得很紧,大腿的轮廓在布料下面清清楚楚。
“跟姐说实话。”她凑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尺,她身上有一股蛤蜊油的奶腥味和女人特有的体温,在密封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你到底赚了多少?”
大力嘿嘿笑了。
他的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五根手指无意识地攥了一下。
咔嚓。
方向盘外圈的塑料包浆被他的指力直接捏裂了一块,碎屑掉在他的裤腿上,簌簌作响。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丽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她盯着那块碎裂的方向盘,喉咙动了一下,那块塑料少说有三四毫米厚,他就那么随手一捏,跟捏酥饼似的。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半寸。
但她的眼睛更亮了。
恐惧和渴望搅在一起。
她在供销社干了五年,见过的男人多了,公社干部、县城的采购主任、外贸公司的业务员,一个个油头粉面的,酒桌上吹得天花乱坠,裤腰带一解全是软骨头。
面前这个。
一米八七,单手捏碎塑料,身上的肌肉像钢筋浇进了水泥里。
而且他手里有钱。
大钱。
周丽萍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蛤蜊油被她的舌头卷掉了一层,嘴唇上泛起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大力,”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跟刚才的审讯腔判若两人,她的手攀上了大力的小臂,五根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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