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他对面的人是许秋雨。
公社小学的女教师,二十三岁,清清瘦瘦的,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卡其布外套,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修饰,但眉眼之间有一种书卷气。
她是今天上午大力让晓竹用两篮子鸡蛋请来的,理由很正当:程家要盖房子,大力看不懂图纸上的字,需要一个老师教他认字。
许秋雨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晓竹嘴甜得很,再加上两篮子鸡蛋在这年头实在太贵重,她还是来了。
“大力,这个字念‘梁’。”许秋雨用铅笔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字,“就是房顶上架着的那根横木头。”
“梁?”大力歪着脑袋,“哪根?”
许秋雨忍不住笑了一下,她用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线:“这根,从这头到那头,这就是大梁。”
大力盯着图纸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指头,沿着那条线往下滑。
“那这根呢?”他指着大梁下方的一组交叉结构,“这些弯弯绕绕的是啥?”
许秋雨愣了一下。
“你……你看到这个了?”
“嘿嘿,就在那根横木头底下嘛,一排排的,像鱼骨头。”
许秋雨低头看了看。
大力指的位置,是图纸上的榫卯结构标注,那是一组极其复杂的传统木工接口示意图,一般的工匠不看注释都未必看得明白。
而大力只看了几秒。
“这是……这叫燕尾榫。”许秋雨的声音有点发虚,“是一种连接木头的方法,很复杂的,你……你看懂了?”
“看懂了啊。”大力嘿嘿笑了,“就是两块木头一公一母咬在一起嘛,这头窄那头宽,塞进去就拔不出来了,跟嘴唇一样。”
许秋雨的脸突然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看图纸,但她的耳朵根子已经烧起来了。
跟嘴唇一样。
这个比喻,从一个“傻子”嘴里说出来。
她偷偷抬头看了大力一眼。
大力还在盯着图纸,他的眉头皱着,嘴里嘟囔着什么,手指头在图纸上比来比去。
许秋雨看到了他的手。
宽大的,粗糙的,指节粗得像树根,每一根手指头都比她的手腕还粗,但那些粗糙的手指头在图纸上移动的时候,精准得像在弹钢琴。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一个时辰后。
许秋雨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