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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齐燕抬起头,帽檐的阴影从她的脸上滑开了,露出了一张苍白的、绷得很紧的脸,“那些钢筋水泥,到底哪来的?那张条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大力嘿嘿笑了,他靠在了窑壁上,双臂抱在胸前,光裸的上身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汗光。
“齐姐,你刚才在前头替俺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齐燕的嘴角抽了一下。
“前面是前面,这儿就咱俩,你别给我装。”
“嘿嘿。”大力的笑声懒洋洋的,“齐姐,你觉得,你现在还能抓俺吗?”
齐燕的瞳孔缩了一下。
大力从窑壁上站直了,他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了半个臂膀的距离,他的身高比她高了一个头,那副宽厚的胸膛像一面墙一样挡在她面前,阳光被他的肩膀遮住了,阴影笼罩了齐燕的整个面部。
“齐姐,俺问你几个问题。”大力的声音低了下来,懒洋洋的傻劲儿还在,但底下压着一种让齐燕后脖颈发麻的东西,“你之前给俺作保的报告,撤了没有?”
齐燕没说话。
没撤。
那份报告还在县局的档案柜里,上面有她的签名,有她的警号,有她亲笔写的“建议排除嫌疑”。
“你在大队会议上当着全屯子的面替俺说的话,收得回来不?”
收不回来。
全屯子的人都听到了,齐燕同志说陈大力不具备作案的主观故意,齐燕同志说建议排除嫌疑。
“你刚才在前头,又替俺撵走了那帮红眼病,你这是第几回帮俺了?”
齐燕的手指攥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
三回。
第一回,作保。第二回,系红头绳洗白。第三回,就在刚才。
“齐姐。”大力的声音又低了一些,低到只有她能听到,“你知道你现在是啥身份不?”
齐燕的嘴唇在发抖。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她已经不是一个查案的警察了,她是一个帮嫌疑人挡枪的共犯。
大力伸出了手。
齐燕的身子猛地绷紧了,她的手摸到了腰间的枪柄。
但大力没碰她。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不是用力地抓,是那种傻乎乎的、笨拙的、像抓小猫爪子一样的抓法。
然后他把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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