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燕走后,程家院门口的风一下凉了。
孙桂芝攥着那张纸,站了半晌,脸色黑沉沉的。
“枪支名册。”
她把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晓竹已经把蓝皮本摊开,笔尖悬在纸上,小声问:“娘,这一栏咋写?”
“先写齐燕递风声。”
孙桂芝瞥了大力一眼。
“再写这个傻犊子明天要去问齐同志。”
大力蹲在门槛旁,正拿树枝划土,听见这话,抬头憨笑。
“婶子,俺问问咋不犯错误。”
“你少拿这话糊弄我。”
孙桂芝一把把树枝夺过去。
“问可以,眼睛别往人家制服上瞅。”
马红霞站在院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桂芝婶子,齐同志那制服穿得板正,大力哥不瞅,别人也瞅。”
“你也闭嘴。”
孙桂芝回头瞪她。
“一天天都向着他。”
马红霞脸上腾起热意,梗着脖子说:“我这是说正事。派出所真查枪,咱大队以前那套口头规矩不顶用了。”
大力脸上还是傻,心里却明白。
旧砖只是小口子。
枪才是硬口子。
这年头屯里有猎枪不稀奇,可一旦有人往“私设护路队”“私拿枪支”上扣,事情就不是打几只狍子那么简单。
前世做生意,他见多了这种手段。
对手不怕你没错,就怕你只有口头没纸面。
纸面一空,别人想咋写就咋写。
第二天一早,孙桂芝把大力叫到堂屋。
炕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张旧队员名单,一本蓝皮风险账,还有一块她昨夜烙的苞米饼。
“吃了再去。”
她把饼塞到大力手里。
“到派出所别乱说。就说你怕犯错误,问问名册咋写。别说什么护外贸,护仓库,更别说谁盯咱。”
大力点头。
“俺就说俺打猎怕犯错。”
晓兰抱着账本从旁边补了一句:“队员先别写满。铁柱、大牛、王小二、张三这几个能干活,嘴也算严。那个爱喝酒的刘疤子不能写。”
晓菊立刻说:“还有赵四海家外甥也不能写。他嘴比屯口大喇叭还响。”
孙桂芝眼皮一抬,语气更硬了。
“嘴碎的不要,爱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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