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
晓竹伏在桌边,正把“压场纸”三个字写进蓝皮本。
大力坐在门槛上,肩上搭着一块旧布巾,像个等饭吃的傻大个。
齐燕站在院门外,没有往里迈。
“桂芝嫂子。”
孙桂芝抬头。
“咋又来了?”
齐燕把牛皮纸袋举了举。
“不进屋。按你家的规矩,门口说。”
孙桂芝眼神一动。
这女警花倒是记得明门规矩。
她把炕桌上的针线笸箩一推。
“晓竹,拿本子。”
晓竹赶紧抱着蓝皮本出来。
大力也站起来。
“齐同志又有纸?”
齐燕看着他。
“有纸,也有麻烦。”
孙桂芝立刻皱眉。
“啥麻烦?老鸦沟章不是盖了吗?”
“章盖了。”
齐燕压低声音。
“可是梁广生、老鸦沟那两个人,还有以前联合检查里一个收文签字,有个字很像。”
晓竹小声问:“哪个字?”
齐燕把摘要递给她。
“刘。”
孙桂芝脸色一沉。
“革委办那个刘干事?”
齐燕没有点死。
“只能说疑似同一经手习惯。不能写成同一个人。”
孙桂芝瞪她。
“那你夜里跑来干啥?就为让我们家跟着你猜?”
齐燕没恼。
“我来是提醒你们,后头递公文、补材料,别让刘干事单独摸到原件。”
晓兰立刻把账本往前一推。
“那我给材料编号。谁拿走,谁签字。啥时候拿,啥时候还。”
晓竹也赶紧写。
“革委办刘干事,风险栏。”
孙桂芝点头。
“对,单列。以后他碰过的纸,另放一摞。”
大力在旁边听了半天,挠了挠头。
“像又不能算,那咋整?”
齐燕看向他。
“所以不能乱整。”
大力眨巴眼。
“旧字不认,新字让他再写一个呗。”
院里安静了一下。
孙桂芝手里的针停住。
晓兰也抬起头。
齐燕眼神一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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