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程家旧屋漏雨,账本受潮,王秀云她们都作证了。”
王秀云把水瓢往桶上一放。
“我作证。那屋下雨真漏,炕边都湿。晓竹那账本要是烂了,咱采山货的数谁给你记?”
一个贫困户也说:“对啊。程家防潮间要是成了,咱的蘑菇木耳也能有个干地方验样。”
赵四海见风向不对,立刻又咬。
“说得好听。到头来还不是程家先住砖瓦房?”
大力蹲在石碾边,抬头问:“赵叔,你家屋不漏啊?”
赵四海一噎。
大力又很认真地说:“要是不漏,把你家划掉行不?公家砖少,省给漏的。”
赵嫂子立刻急了。
“不行!凭啥划掉?他不在家接水,他当然说不漏。”
人群又是一阵笑。
赵四海脸都绿了。
大力挠头。
“那到底漏不漏?”
赵四海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没接上话。
说漏,就得承认危房表公道。
说不漏,回家赵嫂子能把他挠花。
马红霞憋笑憋得肩头直颤。
“赵叔,你要是拿不准,三天后公社复核,让干部上你家看看。”
赵四海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少拿干部压我。”
马红霞把表举起来。
“不是压你,是按规矩。你前两天不是最爱说公家规矩吗?”
村民们都看向赵四海。
这回没人跟着他起哄。
谁家没有漏雨的地方?
谁家不想排进表里?
程家的事要是被搅黄了,全屯危房表也可能跟着黄。
大家心里明镜似的。
王秀云端了一碗水给许秋雨,又看向众人。
“以前咱这些穷户,屋漏了只能自己拿草堵。现在好不容易有人把公社文件、外贸样品、生产队工分都写清楚,谁再闹,就是不让大家修屋。”
她说话不大声,却很稳。
几个妇女立刻点头。
“秀云说得对。”
“先排队,先公示,谁也别抢。”
“赵四海自己家都在表上,还闹啥?”
赵四海被挤兑得脸色发青。
大力低头傻笑。
前世做地产,最怕的不是有人闹。
最怕的是利益没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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