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不在,那就让他自己去问领导。
你说样品不能证明砖瓦,那就把砖瓦单独分开。
车轮子要转,纸就得先走。
宋雅婷往周丽萍跟前一站,压低声音。
“别急着红眼。这张临时说明先放这儿,我回头再补一张外贸用途的接收附页。你们先把旧砖和样品分开记账,别让人抓住把柄。”
周丽萍攥着单子,胸口起伏了几下。
“我怕的不是他们卡我,我怕的是这车一趴,底下那些跟着我跑腿的人都得跟着挨骂。”
大力听见这话,伸手把她手里的单子按住。
“车停着,社员样品也停着?”
周丽萍仰脸望向他。
“你啥意思?”
“俺意思是,车停门口,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他声音不大,却把周丽萍眼里的那点火气都压下去了一截。
“你让俺守,俺就守。你让俺搬,俺就搬。车要是今天不能走,俺就在这儿陪你站到天黑。”
刘建设在一旁听得鼻子发酸。
“俺也陪。”
年轻干部终于绷不住了。
“你们别把这说得像谁欺负谁。手续不齐,谁来都没用。”
大力点点头。
“那俺也问一句。”
“问啥?”
“这车是公家的,样品是公家的,公家事咋就卡成私事了?”
年轻干部脸一白,没吭声。
走廊里煤油灯晃了两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院外苞米秆子的潮气。
宋雅婷把单子折好,递给值班干部。
“先收。明早我再来补外贸说明。运输章该盖还得盖,不盖也得写明白为啥不盖。”
年轻干部想拦,又不敢硬拦,只好把笔帽拔开,低头写登记。
写到一半,他忽然压着嗓子说:
“真要快点,就别老追刘干事那点旧材料。那边一松,调运单也好办。”
周丽萍一下抬起脸。
“你啥意思?”
年轻干部把笔一顿,没再接话,只是用下巴朝里屋点了点。
“有些旧纸,别翻得太勤。”
大力还是那副傻劲,像没听出里头的门道。
“旧纸不勤翻,新的就能快点走?”
年轻干部没答,只把最后一个字落稳了。
周丽萍站在车边,手心都汗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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