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片安静。
一个年轻办事员没忍住,手里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歪线。
钱干部眼角一跳。
“你再说一遍?”
大力老老实实地说:
“俺就说,章在桌上,手在桌上,缺胆。”
钱干部脸都黑了。
周丽萍赶紧扯了扯大力衣角。
“别说了。”
大力这才收住嘴,转头又问:
“那谁有胆?”
钱干部盯着他,半天才说:
“刘干事那边要确认旧收文编号。没他那一笔,谁也不敢让你们走。”
周丽萍脸色一变。
“刘干事?”
钱干部把眼皮一垂。
“你们不是总找他吗?”
大力像是恍然大悟。
“俺去找他,他就能把章放了?”
钱干部没吭声,只把桌上的笔重新扶正。
“你们要真急,就先把明门棚那边的交接本写齐。谁送的、谁收的、谁作证,都写上。旧砖和样品分开,别让人说你们糊弄。”
周丽萍心里一沉。
这话听着像放行,实则又把刘干事推到前头。
大力却傻笑着点头。
“俺回去写。俺晓兰会记账,俺就让她写得明明白白。”
钱干部看了他一眼,像是想把话咽回去,可最后还是压着嗓子道:
“有些旧收文,别翻得太勤。你们把旧纸翻急了,车轮子也就转得慢。”
大力看着他,依旧一脸憨。
“俺也不懂。纸还能卡车轮子?”
钱干部端起茶缸,没接话。
周丽萍拎着单子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些,却还是沉。
回到程家时,晓兰已经把两张账本摆在堂屋桌上了。
一张记旧砖,一张记样品。
她抬眼看了看那张外贸临时说明,问:
“卡哪儿了?”
周丽萍把钱干部的话学了一遍。
晓兰听完,手里的算盘珠子停了一下。
“他这是把刘干事往明面上送。”
晓竹正伏在桌边写交接本,听见这句,笔尖顿了顿。
“那就写进去。”
“写啥?”
晓竹抬头,轻声道:
“写钱干部说,需刘干事核旧收文编号。”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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