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不管你是打哪钻出来的‘贵人’,还是真他娘的是个迷路的妖孽……到了这步田地,都一个屌样。”
他收回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眼神变得极其复杂,有审视,有无奈,还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潼关破了,哥舒翰那老狗降了。二十万弟兄……全他妈完了。”他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磨砺生锈的铁器,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长安……守不住啦。圣人和贵妃……怕是早就跑球了。”
他喘了口气,指了指自己那条裹着肮脏布条、依旧在渗血的伤腿,又指了指我脱臼的右臂和麻木的左腿,惨然一笑:
“看见没?咱俩,一个瘸,一个残。在这兵荒马乱的地界儿,没了腿脚,就是等死的命。被燕狗撵上,一刀剁了还算痛快。要是落到那些趁火打劫的流民溃兵手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恐惧和厌恶,“……嘿嘿,那才叫生不如死!听说过‘两脚羊’么?”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比昆仑冰渊的极寒更甚!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我猛地侧过头,干呕起来,却只吐出一点酸水。
王瘸子冷漠地看着我的反应,继续用他那嘶哑的声音,描绘着地狱的图景:
“往南……听说张巡张中丞还在睢阳顶着,跟燕狗死磕。可睢阳被围得像铁桶,十死无生!往东……是燕狗的老巢范阳,那是自投罗网!往西……陇右河西,路远不说,怕是也早他娘的乱成一锅粥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气味弥漫开来,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赌徒光芒:
“老子这条烂命,早该丢在潼关城墙上了!能活到现在,赚了!”他死死盯着我,目光灼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小子……虽然来路邪性,但刚才……没怂!敢跟老子一起捅燕狗刀子!就冲这点……”
他顿了顿,用沾着血污的手指,指向东南方向灰暗的天际线,那里是连绵起伏、被铅云笼罩的山峦阴影。
“老子知道一条道!穿崤山,过熊耳,钻伏牛山的林子!险!他娘的鸟都不拉屎!可胜在够偏!够烂!燕狗的骑兵钻不进去!运气好,能摸到南阳地界……那边山多水多,或许……还有条活路!”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走不走?”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一头濒死的孤狼在寻找最后的同伴,“留在这里,冻死、饿死、被燕狗砍死、被溃兵煮了吃……选一个。跟老子钻山……九死一生!但万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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