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更紧了,卷起砂砾抽打着土墙和门板,发出沙沙的声响。但这自然的噪音之下,另一种令人心悸的声音正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寒风钻了进来!
嘚嘚……嘚嘚……
是马蹄声!不止一匹!沉重、急促,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劫掠者特有的散漫节奏,踩踏着冰冻坚硬的土地,越来越近!马匹粗重的响鼻声,骑手模糊的、带着浓重胡腔的吆喝和粗鄙的哄笑声,如同死神的低语,清晰地传入这间摇摇欲坠的破土屋。
是叛军的斥候!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般游荡在战场边缘,专门猎杀溃兵、劫掠村庄的恶魔!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沉重的靴子踩在冻土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一个粗嘎的、带着明显河朔口音的嗓音响起,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
“嘿!里头喘气的!滚出来!爷爷们发发善心,给你个痛快!藏着掖着……等爷爷们进去揪你出来,可就要剥皮点天灯喽!”
哄笑声随即响起,如同夜枭的聒噪,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王瘸子依旧纹丝不动,像一尊浸透了血污的泥塑。只有他握着障刀的手背,青筋如同盘踞的毒蛇,一根根暴凸起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门外的人显然不耐烦了。脚步声挪动,伴随着刀鞘拍打门板的“啪啪”声,那扇本就脆弱的破门剧烈地摇晃着,簌簌落下灰尘。
“妈的,给脸不要脸!老三,撞开!”
“得嘞!”另一个更年轻些的声音应道,带着一股子蛮横。
沉重的脚步声猛地逼近!
轰——!
一声闷响!朽烂的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整扇破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踹开,猛地向内撞在土墙上,发出更大的噪音,震得屋顶的灰土簌簌落下!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豁开的门口。他裹着脏兮兮的、明显是抢来的皮袍子,头上歪戴着一顶破烂的皮帽,帽檐下是一张被寒风和暴戾扭曲的年轻脸庞,眼神浑浊,透着野兽般的凶光。他手中拎着一柄厚背砍刀,刀刃上沾着暗红的血垢。
寒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马匹的骚膻味和一股浓烈的汗馊气猛地灌入屋内。
那年轻叛军(老三)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屋内昏暗的光线,目光贪婪地扫视着这间几乎空无一物的破屋,嘴里骂骂咧咧:“呸!穷得叮当响的耗子窝……”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墙角那堆明显被翻动过、鼓鼓囊囊的柴草堆上!一丝残忍的狞笑爬上了他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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