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皮袍子往自己身上裹。冰冷的、粘腻的触感紧贴着皮肤,胃里翻腾得更加厉害。袍子又厚又重,带着一股浓烈的汗馊和羊膻味,几乎将我淹没。至于那双沾满泥泞和血块的毡靴,我根本无力去管,只能胡乱套在脚上,冰冷刺骨。
在裹上皮袍的瞬间,我下意识地将那卷冰冷的吐蕃金册塞进了袍子最里层,紧贴着胸口。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单薄的工装传递到皮肤上,带来一丝奇异的安全感,也提醒着我这一切荒诞离奇的根源。
王瘸子猛地回过头,眼中带着急迫:“走!”
他不再废话,一把拉开那扇破门。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粒和沙尘,如同冰刀般瞬间灌满了小小的土屋。他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外面荒凉破败、如同鬼域的溃卒营,然后拖着他的伤腿,一瘸一拐却异常迅速地冲进了外面昏黄的天光里。
我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拖着那条麻木沉重的左腿,拄着那把沉重的厚背砍刀当作拐杖,踉踉跄跄地跟了上去。每迈出一步,右臂脱臼处传来的剧痛和左腿的麻木都让我眼前发黑。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刺。
屋外,景象更是触目惊心。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废墟。低矮破败的土屋如同被巨兽啃噬过,大多都已坍塌,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烧焦的木梁像黑色的骨头一样支棱着,冒着缕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地面上覆盖着肮脏的积雪和黑色的泥泞,随处可见散落的、被踩进泥里的破烂辎重——断裂的弓臂、破碎的盾牌、锈迹斑斑的箭头、还有沾满泥污的破布条……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些坍塌的土墙下,在冻结的泥泞里,散落着一些被薄雪覆盖的、形态扭曲的“东西”。冻得乌青发黑的手臂僵硬地伸出雪面,保持着抓握的姿势;一具穿着破烂唐军号衣的尸体半埋在土里,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空洞的眼窝凝视着铅灰色的天空;不远处,几具尸体堆叠在一起,早已冻成了僵硬的冰块,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寒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地上的浮雪和灰烬,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尸体在严寒中缓慢腐败的、难以形容的甜腻恶臭。
这里就是地狱的入口。
王瘸子显然对这片废墟极其熟悉。他弓着腰,尽量利用残垣断壁的阴影作为掩护,拖着伤腿,在瓦砾和冻硬的尸体间快速穿行,动作敏捷得像一只受伤但经验丰富的老狼。他时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布满血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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