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和一丝未散凶戾的脸庞,脖颈处那巨大的、血肉模糊的伤口,还在微弱地冒着血泡。
他最后那声“兄弟”和“趴下”的嘶吼,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在我的灵魂深处。
风雪更大了,卷起地上的积雪和血腥气,发出呜咽般的悲鸣。彻骨的寒冷如同亿万根冰针,再次扎进麻木的身体。右臂脱臼的剧痛,左腿的麻木,后脑的钝痛,胃部的痉挛……所有的伤痛和虚弱感如同退潮后的礁石,重新狰狞地显露出来,瞬间淹没了刚刚被巨大情绪冲击而暂时屏蔽的感知。
我挣扎着,用唯一还能动的左手,拄着那柄沾满泥雪、血污和狼毛的厚背砍刀,一点点、极其艰难地挪到王瘸子冰冷的尸体旁。触手所及,是早已失去温度的皮袍和下面冰冷僵硬的肌肉。他瞪大的眼睛空洞地望着铅灰色的、飘着雪的天空,仿佛在质问这无情的天道。
喉咙里堵着巨石,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悲痛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内心。我伸出颤抖的左手,用尽力气,试图将他那几乎被咬断的头颅扶正,合上他死不瞑目的双眼。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肤和粘稠的血污,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不能让他曝尸荒野,被风雪掩埋,或者被其他野兽啃食。
这个念头如同最后的执念,支撑着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我咬着牙,用砍刀在巨岩旁边相对松软的积雪下挖掘。冻土坚硬如铁,每一次挥砍都震得手臂发麻,脱臼的右臂更是痛得眼前发黑。汗水混合着血水不断滴落。
不知道挖了多久,一个浅坑终于成型。我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王瘸子那沉重的、残破的躯体拖入坑中。没有棺椁,没有墓碑,只有冰冷的泥土和积雪。我捧起冰冷的雪,一点点覆盖在他身上,覆盖住那张曾经充满戾气、绝望、最后却带着一丝释然的脸庞,覆盖住那狰狞的伤口。
风雪很快将新土抚平,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雪堆。
我拄着砍刀,跪在雪堆前,剧烈的喘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身体因为寒冷和脱力而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右臂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左腿的麻木感似乎正在向上蔓延。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视野的边缘泛起阵阵黑雾。胸口那卷冰冷的金册,紧贴着剧烈跳动后又逐渐衰弱的心脏,像一块沉重的墓碑。
不能倒在这里……不能……
王瘸子用命换来的这条生路……不能断…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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