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寒冷无孔不入,穿透了单薄的工装和沾满血污的皮袍,直往骨头缝里钻。手指早已冻得麻木僵硬,几乎握不住沉重的刀柄。饥饿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噬咬着早已空空如也的胃袋。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身体的热量在急速流失。
不知爬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半天。时间在这片白色的绝境里失去了意义。终于,我们挣扎着翻上了一道相对平缓的山脊。风雪在这里似乎被山势阻挡,稍稍减弱了一些。
王瘸子靠在一块巨大的、被风磨得光滑的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肺部不堪重负的嘶鸣。他脸色灰败,嘴唇冻得乌紫,那条伤腿裹着的布条早已被渗出的血和融化的雪水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皮肉上。他摸索着掏出那个瘪瘪的粗布口袋,抖了又抖,只倒出最后一点点灰白色的草木灰。他看也不看,直接将那点粉末按在伤口上,身体因为剧痛而猛地一颤,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又灌了一口皮囊里所剩无几的劣酒,辛辣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气中短暂弥漫。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我同样狼狈不堪、摇摇欲坠的身影,最终投向山脊下方。透过稀疏的雪幕,隐约可见一条被厚厚积雪覆盖的、狭窄扭曲的凹槽,如同大地的一道丑陋疤痕,蜿蜒向下,消失在更浓重的风雪和山影之中。
“下面是崤山古道……”王瘸子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古时候……秦晋争霸的鬼门关……掉下去……尸骨无存……”他喘了口气,眼神却死死盯着那条被雪覆盖的凹槽,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唯一路径,“……但……是条近道……能省一半脚程……穿过去……就是熊耳山的地界儿……”
他猛地看向我,眼神中那孤狼般的狠厉再次燃烧起来,混合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下!还是不下?留在这山脊上……一夜……就能冻成冰坨子!”
我拄着砍刀,身体因为寒冷和脱力而微微颤抖。山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颊,带走最后一丝体温。低头看向那条被积雪覆盖的“鬼门关”,狭窄、陡峭、深不见底,风雪在其中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光是看着,就让人头晕目眩,心生绝望。但留在这里……王瘸子说得对,我们撑不过这个风雪之夜。
胸口冰冷的金册仿佛轻轻震动了一下,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暖意,如同幻觉般,透过皮袍和工装,渗入冰冷的胸膛。
“……下!”喉咙里挤出一个嘶哑的音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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