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汉良看着那张十块钱。
钱是旧的。折痕深,纸面发软,一看就是存了很久的。
“不用。十块五够了。”
“带着。”林浅溪把手绢包塞到他手里。“用不上就带回来。”
李汉良攥着那个手绢包。没说话。把它放进了衣兜最里面。
贴着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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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七号。凌晨五点。
天还黑着。东边的天际线有一丝灰白——像墨水洇在宣纸上,一点一点往外扩。
李汉良起了床。洗了脸。吃了两个冷馒头,喝了一碗昨晚剩的稀饭。
出门。
镇上到县城的班车每天两班。早上六点一班,下午一点一班。从镇口的土路边上车,到县城汽车站,走走停停一个多小时。
五点半到了镇口。
已经有几个人在等了。
一个挑着箩筐的中年男人——箩筐里是新鲜的蔬菜,盖着湿毛巾。大概是去县里卖菜的。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孩子在怀里睡着了,嘴边挂着口水。
还有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手里拎着个黑皮公文包,站在路边抽烟,一脸严肃。
班车来了。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身上的漆掉了大半,发动机的声音像一头犯了哮喘的老牛。
上车。两毛五。
车上有十来个人。空座不多。李汉良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打不开。闷。
旁边坐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瘦长脸,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卷了边的杂志。
“小兄弟,去县里?”
“嗯。”
“做什么的?”
“做点小买卖。”
瘦长脸的男人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窗外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又从丘陵变成了一排排的砖瓦房。
七点二十分。到了县城汽车站。
下车。
县城比镇上大了不止一圈。马路是柏油的,路两边种着梧桐树。自行车来来往往地穿梭。还有几辆卡车轰隆隆地驶过。
空气里有股煤烟味——大概是附近的工厂出来的。
李汉良先去办第一件事。
塑料厂。
按许大姐说的——过了汽车站往东走一里地。门口有个大烟囱。
果然不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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