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女座的飞船静静悬浮在星云边缘,像一枚被遗忘在黑暗中的种子。
林野的意识从深渊的底部缓缓上浮,像溺水者终于挣脱了水面的拉扯。他听见的第一个声音是心电监护仪单调而固执的蜂鸣声,第二个声音是某个女人在低声啜泣,第三个声音是一句几乎被压成耳语的话:"心率恢复了……他醒了。"
他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白得有些刺眼。他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那是飞船医疗舱的穹顶——某种由纳米材料编织而成的自修复覆层,在休眠模式下呈现乳白色光泽。林野试图动一动手指,却发现每一根手指都像是灌了铅,沉重、僵硬,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
"醒了?"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艰难地转过头。林小雨坐在床边的一张折叠椅上,椅子显然是临时从储物舱里翻出来的,金属支架上还沾着灰尘。她的眼眶通红,眼底是深重的青色——那是连续熬了不知多少个夜才会有的痕迹。她没有化妆,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边滑落。
她手里还握着林野的手腕,指尖压在脉搏上,像是生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三天了。"林小雨的声音沙哑,"你昏迷了三天。"
林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一片被火灼过的荒原。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水。"
林小雨立刻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水杯,动作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她用吸管凑到他嘴边,林野吮了两口,温热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去,带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
"其他人呢?"他问。声音还是很虚弱,但至少能成句了。
"都在。"林小雨说,"顾深在后舱检查引擎,陈薇在整理我们带回来的数据,苏眠守了你一夜,刚被顾深强行拖去休息了。"
"囚笼呢?"
"消失了。"林小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就在我们离开那片空间的瞬间,整个结构就像……像一幅被烧毁的画,灰飞烟灭。连渣都没剩下。"
林野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然后,一切都回来了。
那些记忆。
不是他的记忆——是深渊本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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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的三天里,他一直在做梦。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梦。那些画面太过清晰,太过庞大,太过真实,以至于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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