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的最快那个男孩,八九岁的样子,脸上笑容最浓烈。
他冲进院子,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那张熟悉的脸,脸上的兴奋却一点没减,扯着嗓子就喊:
“今朝爸爸!”
几个孩子跟着喊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小麻雀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同一个名字。
最小的那个,不过四五岁,跑得跌跌撞撞的,一边跑一边奶声奶气地喊:“今朝爸爸!抱抱!抱抱!”
……
他冲进院子,转了一圈,没看到那个会张开双臂等着他的人。
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站在院子中央,东看看西看看,
嘴里还在嘟囔:“今朝爸爸呢?今朝爸爸去哪里了?”
……
没有人回答他。
那些穿着白衬衫、深色公务夹克的人,
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尊泥塑木雕。
那个小小的孩子站在他们中间,显得那么小,那么瘦,那么让人心疼。
……
祁同伟的眼眶红了。
瞬间红了!
一百四十七个牺牲的缉毒警。
一百四十七个从此没了爸爸的孩子。
而陈今朝,用他一个人的肩膀,扛起了这一百四十七个孩子所有的“爸爸”。
他给他们买衣服,买书包,交学费。他陪他们过生日,陪他们过六一,陪他们过每一个没有爸爸的春节。他记得每一个孩子的名字,记得每一个孩子的生日,记得每一个孩子喜欢吃什么、害怕什么、做梦都想得到什么。
他从来没有说过。
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他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做了一年又一年。
……
而此刻,这些孩子站在这里,站在一群来“查他”的人面前,一遍一遍地喊着:
“今朝爸爸!”
“今朝爸爸!”
“今朝爸爸在哪里?”
…………
祁同伟忽然感觉胸口有千斤巨石压着。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那抖动从肩膀蔓延到后背,从后背蔓延到全身。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呜咽声还是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压抑的、破碎的、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哀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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