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气死了!
……
歇斯底里的咆哮,玉石俱焚的决心!
……
轰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李达康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他以为是错觉,抬起头,那盏日光灯管正亮得刺眼,惨白的光照下来,
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像死人一样的脸。
……
八十万。
他今天白天收的。
那个红蓝条纹的编织袋还躺在柜子里,他刚才拿出来,准备趁着夜色扛下楼。
袋子很沉,他提起来的时候手腕都在抖。
不是累,是怕。从政三十年,他没收过一分钱。
别人送烟,他退回去;别人送酒,他退回去;别人塞红包,他连人带东西推出门。
他是京州市委书记,是全省乃至全国都有名的廉洁干部,
是沙瑞金用来标榜“汉东干部队伍”的门面。现
在这个门面,被他自己拆了。
……
蔡成功在大风厂。
蔡成功说要举报。
蔡成功手里有证据——那八十万,是他亲手放在桌上的,
是他亲手收进柜子里的,是洗不掉的、擦不掉的、这辈子都还不清的东西。
……
他忽然笑了。
像一把生锈的刀在铁皮上剐。
他笑自己清廉了一辈子,整整一辈子,抬头挺胸做人,从没低过头。
偏偏今天白天收了钱,晚上还没等捂热,就出事了。
而且是这么大的事——大风厂工人暴乱,陈岩石到了现场,推土机着了火,有人受伤,有人流血,整个京州的新闻都在播。
沙瑞金一定知道了。
……
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瓷砖的凉意透过衬衫渗进来,渗进骨头里。
他的瞳孔涣散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一片混乱。
这一切太诡异了。
蔡成功为什么要给他送钱?蔡成功说是为了山水集团中标,
可山水集团本来就要中标,赵瑞龙打过招呼,标书也过了初审,他点头只是顺水推舟。
蔡成功为什么要送?赵瑞龙昨天来过,留下那张卡,他没收。
蔡成功今天提着现金来,他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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