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是两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侯处长了。
那个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反贪局大楼前,对着镜头侃侃而谈的男人,已经死了。
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具被毒品掏空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莽村的人一口一口地喂养他,像喂一条狗,把那些白色的粉末一包一包地递到他面前,
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吸进去,然后瘫在椅子上,咧嘴大笑。
……
“小李啊!”他拍了拍旁边那个年轻人的肩膀,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自以为是的亲热,
“你们就等着的吧!等我老丈人坐镇汉东,整个京海,那还不是我说了算?”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亮光浑浊、短促,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在风中最后闪了一下,
“我告诉你们,我是被冤枉的!侯亮平,反贪局的侯处长,是被人陷害的!等我家老爷子来了,官复原职,那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京海这片地,我说了算!”
……
李宏伟坐在牌桌对面,看着侯亮平那张被毒品摧残得不成人样的脸,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不深,甚至可以说是很温和,可他眼底的冷,像冬天的冰碴子,扎人。
从一开始,他让手底下的人对侯亮平客客气气,不是因为他尊重这个人,是因为这个人的血管里还流着钟正国女婿的血。
哪怕离了婚,哪怕被踩进泥里,那也是一根线,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上的线。
现在看来,这根线,用上了。
……
“候处长说得对,”
李宏伟递过去一包粉末,用拇指轻轻推到侯亮平面前,
动作很轻,像在递一块糖,
“以后还得候处长多照顾照顾了。”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那浑浊的眼珠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光。
他接过那包粉末,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一块金子。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李宏伟的肩膀,那力气不大,
可李宏伟觉得那一拍像一坨烂泥糊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
“放心,放心!等我官复原职,第一个照顾你们莽村!京海的毒品市场,以后就归你们李家了!”
他大笑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李宏伟一眼,
“等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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