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遇到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一直都在。但图纸不用再送给我看了,你们自己把关。你们有这个能力。”
走廊里,河生走得很慢。他路过每一间办公室,都往里看一眼。这一眼很长的目光,从第一艘航母看到第六艘,从青丝看到白发,从图纸看到实物。他想起自己三十岁时第一次走进这栋楼,穿的还是旧皮鞋,鞋底磨得不行,走在走廊上嗒嗒响。现在走廊铺了橡胶地垫,脚步声轻了,人也老了。
李晓阳一直送他到电梯口,替他按了下行键。
“陈总,下个月的评审会您还来吗?”
河生想了想。“不来了。你们自己开,开完把纪要发给我看看就行。看纪要就够了。”
电梯门开了。河生走进去,门关上的最后一秒,他才说了一句:“好好干。”
二
从研究院回来,河生没有直接回家。他拐进一条小弄堂,在一家面馆门口停了下来。面馆不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菜单。老板是个中年人,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老板,一碗阳春面。少油,少盐。”
“好嘞。您坐。”
面端上来了,清汤寡水的,飘着几根葱花。河生拿起筷子,挑起一箸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很滑,很软,嚼在嘴里没什么筋道。不是他小时候吃的那种面。店里的空调开得足,吹得面条凉得很快。
他慢慢地吃着,想起了母亲擀的面条。母亲擀面的时候,整个人俯在案板上,用力地推着擀面杖。面团在擀面杖下一点一点地延展开来,变成一张薄饼。她把薄饼叠起来,用刀切成细细的面条。动作很慢,很仔细。
“河生,你来烧火。”
他蹲在灶前,添柴,拉风箱。火苗在灶膛里跳跃,映红了母亲的脸。
面煮好了,母亲先给他盛一碗。“尝尝咸淡。”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烫得直吐舌头。母亲问他咸不咸,他说不咸。母亲自己也尝了一口,说:“盐放少了。”又往锅里撒了一把盐。
现在面馆里吃面,盐放得恰到好处。可是没有母亲的味道。
他付了钱,走出面馆。阳光很烈,晒得他眯起了眼睛。
三
下午,河生去了龙华殡仪馆。一位老同事的追悼会。老同事姓刘,比河生大两岁,退休前是研究院的总质量师。退休后回老家种地,前些天突发心梗,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追悼会在一间小厅里举行。来的人不多,都是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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