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
林雨燕和老苏太太聊得投机,从婚礼聊到房子,从房子聊到孩子,从孩子聊到养老。
“亲家母,你们退休了,以后去上海住吧。苏州离上海近,方便。”林雨燕说。
“等小敏生了孩子,我们就去。”老苏太太笑了。
林雨燕也笑了。
陈江和苏敏坐在旁边,低着头吃饭,耳朵却竖着。陈溪给方远夹菜,方远吃得到处都是。
十四
六月底,河生去了趟医院。不是复查,是去看老李。老李是他在船厂的老同事,焊工,退休后回了老家。前两天打电话来说腿疼,河生让他来上海看看。老李来了,住进了医院。河生去看他时,他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子。
“老李,你怎么样?”河生坐在床边。
“没事,老毛病。”老李拍了拍自己的右腿,“关节炎。年轻时候在船厂蹲久了,膝盖受寒。没什么大事。”
“医生怎么说?”
“让住院观察几天。”
“那就好好住着。”
老李看着河生。“陈总,你退休了,我退休了。你白了,我也白了。”河生的头发全白了,老李的头发也是。又密又硬,像刷子。
“老李,你还记得第一艘航母下水那天吗?”
“记得。”老李说,“你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我看见了。你站在船坞边上,航母浮起来,你擦眼睛。”
河生沉默了一会儿。“风吹的。”
“船坞里哪来的风?”老李笑了,“你这个人,一辈子嘴硬。”
河生也笑了。
十五
陈江的婚礼倒计时半个月。林雨燕忙得脚不沾地,河生帮不上忙,就在家带方远。方卫国出去会老同学了,把孙子丢给河生。
方远不认生,拉着河生的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爷爷,这个是什么?”他指着墙上的照片。
“这是爷爷造的航母。大船。”
“好大。我也要造大船。”
“好。你长大了造,比爷爷造的还大。”
方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河生把他抱起来,走到阳台上。梧桐树的叶子密密匝匝的。方远伸出手,想去够,够不着。
河生把他举高了一点,他笑了,笑声清脆得像铜铃。德顺爷的铜铃。
铜铃的声音能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比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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