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年6月交付海军。”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每一个时间节点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大家的耳朵里。
河生坐在角落里,认真地听着。他今天没有戴老花镜,因为不需要看图纸了。他只是来听,听这些年轻人怎么说。他们说得很好,比他当年好。数据翔实,论据充分,方案可行。他把自己的位置空了出来,而那张椅子,已经被更年轻的人坐了。没有人摇晃,椅子稳稳当当。
“陈总,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李晓阳问。
河生站起来,走到讲台上。他看着台下这些年轻人,有熟悉的,有陌生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评审会了。以后你们自己开,不用叫我来了。”
台下安静了。
“不是我不想来,是你们不需要我了。你们已经长大了,能自己飞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造了二十多年航母,从第一艘到第六艘,从黑发到白发。我把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你们。”他顿了顿,“我相信你们。”
台下响起了掌声。有些人站起来了,有些人没有。
河生鞠了一躬,走下讲台。李晓阳走过来,抱住他。“陈总,谢谢您。”
“不谢。”河生拍了拍他的背,“好好干。”
三
从研究院出来,河生没有直接回家。他沿着淮海路慢慢地走,经过一家西饼店,闻到刚出炉的面包香,他想起了陈溪小时候最爱吃这家店的蛋挞。他走进去买了两盒,一盒带给陈溪,一盒带给方远的——方卫国带着孙子还在上海。
走在梧桐树荫下,阳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边有人在卖栀子花,白色的小花扎成一束一束的,放在竹篮里,香气扑鼻。他买了一束,准备带回家给林雨燕。
“大哥,买花送老婆?”卖花的大姐笑着问。
“嗯。”河生接过花,闻了闻。
“大哥真浪漫。”
河生笑了笑,转身走了。浪漫什么呢?结婚快三十年了,没给她买过几次花。年轻时候没时间,也没钱。现在有时间了,也有钱了,却不知道该买什么了。可是看到栀子花,他想起了母亲。母亲也喜欢栀子花,每年夏天会在院子里摘几朵,插在瓶子里放在窗台上。满屋子都是栀子花的香味,清清淡淡的。
回到家,林雨燕正在阳台上晾衣服。河生把那束栀子花递给她。“给你的。”
林雨燕愣了一下。“今天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也不是。就是想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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